蒙面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注射器递给他。但就在祁同伟接过注射器的瞬间,他突然暴起,一记手刀劈在蒙面人颈侧!
蒙面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祁同伟迅速搜身——一把手枪,两个弹夹,一部手机,还有一串钥匙。他试了试钥匙,其中一把能打开手铐。
手铐解开,手腕上留下一圈深深的红印。祁同伟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捡起枪,检查弹夹,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
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里还有一个守卫,背对着门,正在看手机。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枪托狠狠砸在守卫后颈。守卫应声倒地。
现在,他自由了。但问题来了——他在哪里?怎么出去?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类似的铁门,看起来像是一个地下监狱。尽头有楼梯向上。祁同伟没有立即行动,而是退回房间,从倒地的蒙面人身上找出手机。
没有信号,但有一个内部通讯软件在线。他点开,看到一个聊天群,群名是“A组”。
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老板说再关二十四小时,然后转移。”
转移?转移到哪里?祁同伟皱眉。
他快速在手机上打字,模仿蒙面人的语气:“人质醒了,闹腾,需要支援。”
发送。
很快有回复:“几个人?”
“两个够了。”
“马上到。”
祁同伟躲到门后,握紧手枪。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两个,正好。
门被推开,两个蒙面人走进来。祁同伟从门后闪出,枪口对准他们:“别动。”
两人愣住了。其中一人下意识要拔枪,祁同伟扣动扳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轻微的“噗”声,子弹打在那人脚前的地面上。
“我说,别动。”祁同伟的声音很冷,“手举起来,慢慢转身,靠墙。”
两人照做。祁同伟迅速缴了他们的枪,然后用从守卫身上找到的手铐把两人铐在一起。
“这里是什么地方?出口在哪里?有多少人看守?”
两人沉默。
祁同伟把枪口顶在一人后脑:“三,二……”
“我说!我说!”那人慌了,“这里是老钢铁厂的地下防空洞,出口在锅炉房后面。上面……上面有六个人,都带着枪。”
“周广平呢?”
“在……在上面办公室,和老板通话。”
老板?不是周广平?祁同伟心中一动:“老板是谁?”
“不……不知道,我们都叫他老板,没见过真人,只听过声音。”
祁同伟明白了。周广平背后还有人,一个更神秘、更有势力的“老板”。
他必须出去,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但怎么出去?上面有六个人,都有枪,硬闯是找死。
祁同伟思考了几秒,突然有了主意。他脱下蒙面人的外套自己穿上,戴上他们的头套,然后把两人锁在房间里,钥匙扔进通风口。
现在,他看起来和其他守卫没什么区别。
握着枪,祁同伟走向楼梯。楼梯是铁的,踩上去会有声音。他脱掉鞋子,赤脚向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是一个锅炉房,巨大的锅炉已经锈蚀,上面坐着两个人,正在抽烟聊天。
“老板说,明天一早就转移,去海边。”
“海边?那之后呢?”
“之后?之后就没我们的事了。钱到账,各走各路。”
祁同伟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闪身躲到一个锅炉后面。从缝隙里,他看到锅炉房另一头还有四个人,两人在打牌,两人在睡觉。
六个人,分散在不同位置。如果同时解决,几乎不可能。
但祁同伟注意到一个细节——锅炉房有一排窗户,外面天色已暗,隐约能看到远处有灯光。那是工业区的路灯,说明这里不是完全与世隔绝。
也许……可以用点声东击西的手段。
他从口袋里掏出刚才从守卫身上找到的打火机,点燃,扔向一堆废弃的油桶。
“轰!”
油桶爆炸,火焰腾起!
“什么情况?!”打牌的两人猛地站起。
睡觉的两人也被惊醒。坐在锅炉上的两人跳下来,冲向火源。
趁乱,祁同伟从锅炉后闪出,冲向最近的窗户。窗户是铁的,但锈蚀严重。他举起枪托,用力砸去!
“砰!砰!砰!”
玻璃碎裂。祁同伟跃出窗户,落地,滚了一圈卸力,然后起身狂奔。
身后传来喊声和枪声,子弹打在周围的墙壁上,溅起火花。
祁同伟头也不回,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向工业区外围跑去。他赤着脚,踩在碎石和玻璃渣上,钻心的疼,但他不能停。
前面就是煤场了,穿过煤场,就是大路,就有机会……
突然,一道车灯亮起,刺得他睁不开眼。一辆越野车横在路中间,车门打开,周广平走下车,手里拿着枪。
“祁省长,这么急着走?”周广平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冰冷。
祁同伟停下脚步,喘着气,看着周广平,又看看身后追来的守卫。
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但他笑了。
“周广平,你完了。”祁同伟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广平皱眉:“死到临头还嘴硬?”
“因为……”祁同伟看向周广平身后,远处的黑暗中,隐约有警灯在闪烁,“我的援兵,到了。”
周广平猛地回头。远处,数十辆警车正从工业区入口驶入,警笛长鸣,警灯闪烁,像一条红色的长龙,撕裂了黑夜。
王猛站在第一辆车的车顶,用扩音器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释放人质,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周广平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看向祁同伟,眼中满是绝望和疯狂。
“是你……是你引他们来的?!”
“不。”祁同伟平静地说,“是你自己暴露的。那个加密通讯,你以为安全?王猛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你联系外界。”
周广平的手在颤抖,枪口对着祁同伟,但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因为他知道,一旦开枪,他就真的完了。
“放下枪吧,周广平。”祁同伟一步步向他走去,“游戏结束了。”
警车越来越近,包围圈在缩小。守卫们已经放下了武器,举手投降。只有周广平还站着,像一尊绝望的雕塑。
祁同伟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下了他手中的枪。
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广平瘫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祁同伟站在他身边,看着远方驶来的警车,看着从车上跳下的王猛和胡春华,看着这片被夜色笼罩的工业区。
天,快亮了。
而这场持续了数月的战争,似乎也终于要迎来曙光。
但祁同伟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周广平背后的“老板”是谁?境外那些势力还有什么后手?清水江的数据污染问题如何解决?
还有太多问题,等着他去面对。
王猛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省长,您没事吧?”
“没事。”祁同伟说,“东西呢?”
“U盘已经送到调查组了。”王猛压低声音,“还有,霍先生从香港发来消息,说他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寰宇国际咨询公司,那个雇佣缅北武装的公司,它的实际控制人不是周家。”王猛顿了顿,“是……梁家。”
梁家。
祁同伟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原来,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她。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
或者说,这场战争,才刚刚进入最核心的阶段。
警笛声中,祁同伟抬起头,看向东方天际。
那里,第一缕阳光正努力刺破云层,想要照亮这片大地。
黎明将至。
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深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