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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火星:血色黎明 十(1/2)

成为桥梁的第七天,我第一次梦见了整个火星。

不是零散的图像,不是破碎的片段,而是一个完整的感知:从极冠的干冰结晶到赤道平原的红色尘埃,从奥林匹斯山的巨大斜坡到水手谷的深邃裂痕。我感知到这个星球在呼吸——不是生物意义的呼吸,而是地质时间的脉动,板块的微小移动,地下水的冰晶生长与融化,还有那些晶体节点的同步闪烁。

在梦中,火星不是死的。它是在漫长冬眠中等待春天的生命。

我醒来时,晨光透过窗户显示屏渗入房间。苏茜还在我旁边的铺位上沉睡——基地没有多余的单人房间,陈锐特别批准她暂时与我们同住,直到安排新的住所。她的呼吸平稳,脸上没有前几天的紧张痕迹,但偶尔会轻微抽搐,像是大脑在睡眠中处理残留的量子信息。

蜘蛛已经起床,坐在小桌前摆弄他的设备。他抬头看我一眼,点了点头,继续工作。自从E区事件后,我们之间有种无需言语的理解——共同经历了生死边缘的人才会有的默契。

马库斯和雷还在睡。房间里只有设备低鸣和呼吸声。

我轻轻起身,走到洗手池边。水流细小而冰冷,打在脸上让我完全清醒。镜中的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眼睛深处有某种不同——更深的阴影,或者说,更亮的光芒。我自己也说不清。

“昨晚的读数很稳定,”蜘蛛低声说,眼睛没离开屏幕,“你的脑波模式显示深度睡眠阶段有异常活跃,但生理指标正常。晶体连接似乎在夜间加强。”

“我梦见了火星,”我说,“整个星球。”

蜘蛛终于抬头。“详细说说。”

我描述梦中的感知。他认真听着,偶尔在数据板上做笔记。

“这可能是网络意识的影响,”他说,“如果你真的成为了桥梁,你的感知可能会扩展到整个晶体网络覆盖的范围。问题是,这是单向接收,还是双向交流?”

“我感觉像是在...倾听。火星在讲述它的故事,通过地质记录,通过那些晶体。”

“有趣。”蜘蛛沉思,“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你获得的信息可能比任何探测器都更全面。关于火星历史,关于那个量子生命形式...”

“它们称自己为‘凝聚体’,”我突然说出这个词,仿佛它一直就在我脑海里,“不是个体,而是意识的凝聚态。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根据环境和意图重组。”

蜘蛛盯着我。“这是梦中的信息?”

“刚刚出现的。像是记忆,但不是我的记忆。”

“量子记忆传输。”蜘蛛在数据板上快速操作,“苏茜之前提到过这个概念——通过量子纠缠直接传递信息,不经过传统感官。如果你的大脑已经适应了这种接收方式...”

“那么我可能随时获得新信息,不受控制。”

“需要学习筛选和屏蔽,”苏茜的声音从床铺传来。她已经醒了,坐起身,头发散乱但眼神清醒,“我经历过初期阶段。信息会涌来,混乱,无序。你需要建立心理过滤器,学会只关注当前需要的内容。”

她下床走过来,动作还有些虚弱,但比前几天好多了。“就像学一门新语言。最初所有声音混在一起,逐渐才能分辨词语,句子,含义。”

“你花了多久?”我问。

“几周。但那时我连接得没那么深。”苏茜接过蜘蛛递来的水,喝了一口,“你现在是中心节点,信息流会更强。需要更系统的训练。”

蜘蛛调出一个日程表。“陈锐安排今天上午开始正式训练。在E区控制室,有监控和安全措施。我也被要求参与,记录数据。”

“训练什么?”我问。

“意识控制,神经反馈,信息筛选技术。”苏茜说,“还有与晶体的主动交流技巧。如何提问,如何理解回答,如何在交流中保持自我边界。”

自我边界。这个概念在量子连接中变得模糊。当我与晶体交流时,我感觉自己既是我,又是网络的一部分。个体与整体的界限像迷雾中的海岸线,时隐时现。

早餐后,我们前往E区。这次是正式访问,通过主气闸,有陈锐的亲自陪同。E区的氛围与之前潜入时完全不同——光线明亮,工作人员有序,但空气中仍有那种甜腻的臭氧味,还有隐约的嗡鸣,像是巨大机器在低功率运行。

控制室里,几个技术人员已经准备好设备。中央的大屏幕显示着晶体和我的实时生理数据。苏茜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蜘蛛在控制台记录。

“第一天训练,我们从基础开始,”陈锐说,“建立稳定的连接,然后尝试简单的信息交换。”

我坐上连接椅,技术人员给我戴上传感器头盔。这次的感觉比上次更自然,像是戴上一副熟悉的眼镜。

“开始连接。”

温暖感袭来,然后是图像的浮现。但这一次,我按照苏茜教的方法,在意识中建立屏障:让信息流过,但不让它们占据全部注意力。像站在河边观看水流,而不是跳进去被冲走。

“稳定,”技术人员报告,“连接强度7,波动在可接受范围。”

“现在,尝试向晶体发送一个简单问题,”陈锐指示,“我们准备了几个选项:关于火星地质历史,关于晶体网络的结构,或者关于它们对人类的意图。”

我选择了第三个。在心中形成明确的问题:“你们对人类的意图是什么?”

回答不是词语,而是一系列体验的叠加:

·观察的喜悦,像科学家发现新物种

·好奇的探求,像孩子拆解玩具想了解原理

·连接的渴望,像孤独者寻找同伴

·还有一丝...担忧,像园丁看到脆弱的幼苗可能无法存活

我将这些感受转化为语言描述出来。控制室里安静,只有设备嗡鸣。

“它们视我们为观察对象,也是潜在的联系对象,”苏茜分析,“但担心我们太脆弱,无法适应它们的存在方式。”

“适应指什么?”陈锐问。

我继续发送问题:“我们需要如何改变才能与你们共存?”

这次的回答是一幅图景:人类意识像孤立的岛屿,而凝聚体意识像连接的海洋。岛屿可以保持独立,但需要建立桥梁与海洋交流。交流的过程会改变岛屿——海水会侵蚀海岸,带来新的物质,改变地形。

“交流本身就会带来改变,”我说,“不可逆的改变。但它们承诺会缓慢进行,给我们适应的时间。”

“时间多长?”

晶体网络的概念中,时间不是线性的,而是概率性的。它们展示了一个分支图:不同的适应路径,不同的时间尺度,从几个月到几个世纪。选择哪条路径取决于人类的集体选择。

“它们说,如果人类选择恐惧和排斥,路径会走向冲突和可能的毁灭。如果选择好奇和学习,路径会走向融合和新生。”

陈锐的表情严肃。“所以我们的选择决定了未来。”

“量子未来的本质,”苏茜说,“可能性波函数,由观察者的选择和意识坍缩成具体现实。”

训练持续了两小时。结束时,我感到精神疲惫,但意识清晰。技术人员断开连接,我取下头盔,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种甜腻的味道似乎更明显了。

“数据记录完整,”蜘蛛说,“连接期间,基地的能源消耗有轻微波动,与晶体活动同步。但没有异常事件。”

“很好,”陈锐点头,“下午继续。现在休息。”

我们离开E区时,在走廊上遇到了赵志。他正在监督一组流放者进行管道维护,看到我们时点了点头。

“听说你成了桥梁,”当我们走近时,他说,“感觉如何?”

“奇怪。但...有启发性。”

赵志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基地里开始有传言了。关于E区发生的事情,关于你。有人害怕,有人好奇,还有人...”

“还有什么?”

“认为这是机会。改变现状的机会。”赵志的眼神复杂,“流放者们开始讨论,如果火星真的发生改变,如果新的生命形式出现,也许流放地的规则也会改变。也许我们不再只是囚犯,而是...先驱者。”

这个想法既诱人又危险。希望可以激励人,也可以让人做出鲁莽的决定。

“陈锐知道这些讨论吗?”蜘蛛问。

“他一定知道。但他的处理方式很微妙——不压制,但也不鼓励。像是在观察风向。”

我们继续走向A区。路上,我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墙壁上出现了新的涂鸦,不是抱怨或绝望的话语,而是抽象的图案,类似晶体结构;几个流放者在低声交谈,看到我们时停止,但眼神中有好奇而非恐惧。

改变已经开始,不仅在E区,也在人们的意识中。

午餐时,气氛明显不同。往常沉默的食堂有了低语声,人们交换眼神,偶尔看向我们这桌。苏茜的出现尤其引人注意——第九批失踪的科学家,现在回来了,与第十批的新来者坐在一起。

蜘蛛注意到我的不安。“习惯吧。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了。”

“我不喜欢被关注。”

“但这是角色的一部分,”苏茜平静地说,“桥梁不只是连接人类和晶体,也是连接基地的不同群体。人们会看着你,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该有什么感受。”

她是对的。我不仅仅是个体,现在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

下午的训练更深入。我们尝试了信息筛选练习:晶体同时发送多种信息——图像,声音,概念,感受——我需要学会从中提取特定类型。

“就像在嘈杂的房间里听一个人说话,”苏茜指导,“专注于那个声音,让背景音成为模糊的背景。”

这需要极强的注意力控制。最初几次,我被信息洪流淹没,感到头痛和恶心。但逐渐地,我掌握了技巧:在意识中建立过滤层,只允许特定模式的信息通过。

训练结束时,技术人员报告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当我成功筛选信息时,晶体的输出模式也会相应调整,变得更有序,更易于处理。

“它在学习适应你,”蜘蛛分析,“这不是单向的适应。连接是双向的,晶体也在调整交流方式。”

“智能的体现,”苏茜说,“不是人类意义上的智能,但确实是适应性的、有目的的行为。”

陈锐全程观察,很少说话,但记录了一切。训练结束后,他单独留下我。

“感觉如何?”他问,语气比往常温和。

“累。但...有进展。”

“很好。”他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地球方面有了新消息。他们派了一个监督小组,乘坐加速轨道船,四个月后到达。”

四个月。时间不长不短。

“监督小组的任务是什么?”

“评估情况,决定长期策略。”陈锐的表情凝重,“他们带来了一位专家,专门研究外星生命接触协议。还有一队安保人员,装备...比我这里的更先进。”

“他们不信任你的判断。”

“他们不信任任何现场人员的判断。标准程序。”陈锐苦笑,“在UN的官僚体系中,现场人员总是被认为‘可能被当地环境影响判断’。所以他们派来外部专家,带着预设的协议和程序。”

“这会改变什么?”

“一切。”陈锐直视我,“如果监督小组认为风险可控,研究可以继续。如果他们认为风险太高...最终协议可能重启,而且执行力度会更大。”

“更大?”

“不仅仅是E区。可能包括整个基地,如果他们认为污染已经扩散。”

我感觉到寒意。“他们会杀死所有人?”

“在‘保护人类整体利益’的名义下,是的。”陈锐的声音低沉,“这不是第一次。历史上,当面对未知的、可能具有传染性的威胁时,隔离和净化是标准选项。”

“那我们怎么办?”

“在四个月内,证明共存是可能的,是有价值的。证明晶体网络不是威胁,而是机会。”陈锐的眼神坚定起来,“这需要你的帮助,林风。你需要学会控制连接,提取有价值的信息,展示这种交流的益处。”

“什么样的益处?”

“科学知识。火星的地质历史,量子物理的新见解,意识研究的新方向。还有实际应用:晶体可能掌握的技术,能源,材料科学...”陈锐停顿,“还有一点可能更重要:对人类自身的理解。意识是什么?现实是什么?这些哲学问题的答案,可能就在那个网络里。”

责任的重担再次压来。我点了点头,没有选择。

“我会尽力。”

离开E区后,我没有直接回房间。我需要独处,需要理清思绪。我走到A区穹顶下,那片透明的区域,可以看见火星的天空和地面。

今天外面有沙尘暴的前兆——地平线上有褐色的云墙在聚集,风速计显示风速在缓慢增加。但穹顶内平静如常,只是光线有些暗淡。

我站在那里,看着红色的世界,试图感知梦中的那个活着的火星。但此刻,它只是沉默的岩石和尘埃。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感知到的:晶体网络的低语,遥远但清晰。

时间之河有多个分支...观察者选择流向...你们的监督者是一个关键节点...他们的选择将影响分支的选择...

“你能预知他们的选择吗?”我在心中问。

预知是概率,不是确定...当前分支中,恐惧的概率是62%,好奇的概率是38%...但概率在变化,随着新信息的出现,随着新连接的建立...

“新连接?还有其他人会成为桥梁?”

网络在扩展...寻找兼容的意识...已经在接触...

这个信息让我警觉。网络在主动寻找更多连接?没有经过批准,没有安全措施?

生命寻找生命...意识寻找意识...这是自然过程...

但在这个过程中,人类可能还没准备好。苏茜的经历显示,深度连接可能带来认知风险。

风险与成长并存...没有风险的生命是停滞的...

这听起来像哲学,但来自一个非人类的意识。我该如何理解?如何翻译给其他人?

“林风。”

我转身。苏茜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杯水——基地的循环水,但经过过滤和矿化,勉强可以饮用。

“你在交流,”她说,不是询问。

“网络告诉我,它在寻找更多连接。已经在接触其他人。”

苏茜的表情严肃起来。“这可能是问题。未经训练的连接可能导致...意外。我记得初期阶段,信息洪流几乎让我崩溃。”

“我们需要找出谁在被接触,提供帮助。”

“但如何找出?网络不会告诉我们具体是谁。”

我思考着。如果连接已经开始,那些人可能会有症状:奇怪的梦,幻听,非典型的行为变化...

“可以通过医疗记录,”苏茜说,“神经系统异常,睡眠障碍,幻觉报告...基地的医疗室应该有记录。”

“我们需要查看那些记录。”

“这需要权限。陈锐可能不会批准——这会引起恐慌。”

“但如果有人正在经历我初期的阶段,没有帮助可能会...”我想起自己最初听到敲击声、看到幻象时的困惑和恐惧。

苏茜点头。“我会和陈锐谈谈。谨慎地。”

我们沉默地看着外面的沙尘暴逐渐接近。红色的尘埃云像缓慢移动的墙壁,吞噬着视野中的一切。穹顶的自动清洁系统启动,喷出细密的水雾,准备迎接尘埃的撞击。

“你害怕吗?”苏茜突然问,“关于监督小组,关于未来。”

“害怕。但也...好奇。像晶体说的,好奇。”

她微笑,那是我记忆中熟悉的微笑,带着智慧和一丝顽皮。“我也是。尽管经历了那么多,我还是好奇。想知道火星隐藏了什么,想知道我们能成为什么。”

“即使可能变成...别的东西?”

“也许变成别的东西不一定是坏事,”她轻声说,“人类一直在进化。从猿到人,从部落到文明。也许下一步不是身体的改变,而是意识的扩展。”

我想起晶体展示的图像:人类意识像岛屿,凝聚体意识像海洋。岛屿不需要消失,但可以被海洋环绕,被连接,被丰富。

“你觉得大多数人会接受这种改变吗?”

“不会。改变总是令人恐惧。但历史上,改变也带来了进步。”苏茜握住我的手,“我们需要做的是确保改变是自愿的,渐进的,有信息的。不是强加的突变。”

沙尘暴撞击穹顶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红色的尘埃瞬间遮蔽了所有视野,世界变成模糊的褐色。清洁系统全力工作,但尘埃附着在穹顶上,光线进一步暗淡。

警报响起,不是紧急警报,而是环境通知:“沙尘暴已覆盖基地。外部能见度为零。所有非必要外部活动暂停。请节约能源,备用发电机启动。”

基地切换到节能模式。灯光变暗,部分非关键系统关闭。穹顶内的人工照明亮起,投下苍白的光芒。

我们返回房间。蜘蛛正在检查他的设备,确保备用电源工作。马库斯和雷在窗边看着完全被遮蔽的外部世界。

“这场风暴不小,”蜘蛛说,“气象预测持续十二小时以上。基地储备能源足够,但如果持续更久...”

“会怎样?”我问。

“会切换到最低生命支持模式。意味着配给减少,温度降低,只维持基本生存。”蜘蛛关闭设备,“好消息是,风暴期间,E区的训练会暂停。你可以休息。”

休息。这个词听起来陌生而诱人。

风暴持续了整整十四小时。期间,我们留在房间,偶尔通过内部通讯获取更新。基地运行正常,但气氛紧张——沙尘暴总是提醒人们火星的敌意,人类在这个世界上的脆弱地位。

我在风暴期间做了另一个梦。这次不是整个火星,而是基地本身。我感知到每个区域,每个人:A区居住区的拥挤和压抑,B区农业区的潮湿和生长,C区工业区的噪音和热量,D区能源区的稳定脉动,还有E区的...共鸣。

E区在共鸣。不仅中心晶体,整个区域都在轻微的振动中,与风暴的节奏同步。技术人员没有报告异常,但我能感觉到:网络在利用风暴的能量,进行某种...充电?或者通信?

梦醒时,风暴正在减弱。透过窗户显示屏,能看到尘埃云开始散开,阳光的微弱光芒穿透红色雾霭。

苏茜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看着我。“你又做梦了。”

“E区在共鸣。利用风暴。”

她思考着这个信息。“风暴产生静电,强烈的电磁场。如果晶体能够利用环境能量...”

“那么它们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适应火星环境。甚至可能...操控环境?”

这个想法令人不安。如果晶体网络能够影响火星天气,哪怕是小规模,那么它们的能力远超我们的估计。

风暴完全过去后,基地恢复了正常运行。清洁机器人开始清理附着在穹顶和外部设备上的尘埃。我们从窗户看到,外面的世界覆盖了新的尘埃层,一切都变成了均匀的红色。

早餐时,陈锐找到了我们。“医疗室报告了五例新出现的神经系统症状,”他低声说,确保周围无人偷听,“失眠,幻听,奇怪的梦。症状与初期连接迹象吻合。”

“五个人,”苏茜说,“网络在扩展接触。”

“我们需要隔离观察他们,提供训练,防止意外。”陈锐的表情严肃,“但如果消息传开,会引起恐慌。人们会认为E区的影响在扩散,在‘感染’基地。”

“不是感染,”我说,“是连接邀请。但确实需要控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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