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幕上,七条来自不同坟场的能量波动曲线被并列显示。它们形态各异,强度不同,但经过“基石”AI的数学变换和频率归一化处理后,重叠在了一起。
重叠度:百分之九十四点三。
而旁边,是另外两条曲线。
一条来自“盖亚”失控时释放的“源初辐射”的核心能量特征样本。
另一条,来自地球上几个主要“远古遗迹”在被轻微激活或扫描时,泄露出的深层能量签名。
三条曲线——坟场残留、源初辐射、远古遗迹——被放在同一个坐标系下。
控制室里,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三条曲线的核心频率、谐波分布、维度耦合参数……存在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深层次的相似性!
尤其是“坟场残留”与“远古遗迹”的能量曲线,在某个代表“空间结构嵌入”的高维参数上,相似度竟然高达百分之八十七!
“这不可能……”负责远古遗迹研究的老陈,他的全息影像都在微微颤抖,“远古遗迹的能量签名……怎么会出现在被‘收割者’毁灭的星系里?难道那些文明也建造了类似的遗迹?还是说……”
一个更可怕的想法,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还是说,那些被毁灭的文明,也曾经接触过、甚至拥有过……类似“盖亚”的东西?或者,他们本身就是“远古遗迹”网络的一部分?
而“收割者”的清理,是否与这种能量签名有关?是否……那些文明因为触及了与“远古遗迹”或“盖亚”相关的某些禁忌,才招致了毁灭?
“‘收割者’的数据库里,反复提到‘虚境渗透’和‘现实维度结构劣化’。”“基石”AI继续说道,“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推演,‘远古遗迹’的能量运行模式,以及‘盖亚’释放的‘源初辐射’,其本质都可能涉及对‘现实维度结构’的深度干涉和‘虚境能量’的诱导或利用。”
“因此,假设成立:智慧文明在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有很大概率会主动或被动地接触到‘远古遗迹’网络或其遗留技术(如‘盖亚’),并尝试研究、利用其中涉及的维度与虚境技术。”
“而这种行为,触发了‘收割者’预设的‘清理阈值’。”
“换言之,”钟毅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破了控制室死一般的寂静,“‘远古遗迹’和‘盖亚’,可能不是灾难的源头。”
“它们是诱饵。”
“或者说,是‘测试题’。”
“答错了,或者试图抄袭答案的文明……”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一个个死寂的星系图像。
“……就会被‘监考老师’彻底清除。”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人类从发现远古遗迹、研究盖亚档案、甚至利用源初辐射能量开始,就已经踏进了这个致命的“考场”!
我们不是无辜的受害者。我们是在不知情的规则下,触犯了禁忌的“考生”!
“执政官!”一直负责监听深空信号的天文学家突然接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那个……那个发出友好信号的星系!有异常!”
画面切换。
星图的边缘,那个靠近高亮灰色坟场(已被毁灭文明)的、代表友好信号来源的恒星系坐标被放大。
最新的观测数据显示,那个原本稳定散发特定频率无线电波及规律能量波动的星系,其信号强度正在急剧衰减!并非自然衰减,而是呈现出一种明显的、有规律的“屏蔽”模式!
更惊人的是,星系本身的引力透镜效应正在发生快速变化,周围的星光发生扭曲,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无形的结构正在被启动,试图将整个星系从宇宙的背景辐射中“隐藏”起来!
“他们在躲!”天文学家叫道,“他们在动用难以想象的能量,试图掩盖自身的存在!就好像……就好像听到了什么风声,正在拼命拉上窗帘,关上灯,屏住呼吸!”
躲什么?
还能躲什么?
在这个遵循着冰冷“清理”规则的宇宙里,一个文明突然开始不计代价地隐藏自己,还能是为了躲开什么?
控制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屏幕上那些死寂的坟场图像。
又投向了星图中央,那个依然明亮、却已被标记的太阳系。
一股比深空更加寒冷的绝望,悄然弥漫。
而就在这时,一直监控着“俘虏”生命状态的研究员,发出了颤抖的、近乎崩溃的声音:
“它……结晶生命体的能量读数……归零了。”
“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