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斯,我出去一会儿,你这球居然输了?”
一个有些老态的洋人走了过来,一蓬大胡子,跟百年老棒槌似的。
“爱德蒙,今天幸运女神出门了,我居然碰到了一个无解的斯洛克!”
这人是利顺德饭店的经理爱德蒙·萨夫拉,是个英籍犹太人,袁克轸轻声说了一嘴,袁凡微微点头。
“我说呐,台球是我们英吉利人的游戏,美利坚人虽然将台球玩成了橄榄球,毕竟多少也算懂一点门道,可华国人,怎么会懂得台球呢?”
这个爱德蒙,袁凡上午听袁克轸说过,说他鼻孔搁在鼓楼上,现在一看,鼻孔果然够高,也不怕漏着雨。
“爱德蒙先生,这个事儿,你恐怕是孤陋寡闻了,我们华国也是有台球的,不过,我们的台球更加高雅,我们叫它“弹棋”!”
袁凡没打算惯着他,犹太老头脸色一沉,像是一块懒婆娘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袁凡视若无睹,呵呵笑道,“你们英吉利的台球,是十六世纪从法兰西学来的,我们华国的弹棋,却是公元前一世纪,流行于宫廷的,比你们早了近两千年,是真正属于贵族的优雅运动!”
袁凡这话说得有些狠了。
不只是爱德蒙脸上的裹脚布越来越长,越来越臭,周围的英吉利人都脸色不善了。
英吉利一直将台球视为属于他们的贵族运动,现在倒好,不但是山寨法兰西的,还只有三百年历史。
华国那什么弹棋,却是皇室原创的,至今有两千年历史。
亏得自己还老笑话人家美利坚粗鲁,没文化没历史没品位,像个三无产品,那在华国面前,英吉利又情何以堪?
“我在华国呆了三十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弹棋,你们华国人就是狡……”
爱德蒙话没说完,埃文斯眼神一凝,“爱德蒙先生!”
爱德蒙一愣,转头在埃文斯眼中看到告诫之意,话锋一转,“……这个什么“弹棋”,不会是你编造出来的吧?”
在场的人纷纷点头,他们有不少是华国通,台球在华国,只有极少数高档酒店才有,像京城的六国饭店,津门的利顺德饭店,华国人对台球,顶多知道一半,知道个“球”!
现在居然有人说什么“弹棋”,糊弄谁呢?
“我现编的?”袁凡有些哭笑不得,“蔡邕的《弹棋赋》、沈括的《梦溪笔谈》、魏文帝的《弹棋赋》……好吧,这些典籍我就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知道,我就说一个,我们唐代有个诗人叫白居易,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对吧?”
爱德蒙有些阴沉地看着袁凡,回味着刚才埃文斯的表情。
他不说话,却有人回应,“白居易,白乐天,香山居士,对吧?”
“哈哈,这位朋友博闻强记,佩服佩服!”
袁凡对那位洋兄弟拱拱手,“白乐天有首诗,就是写弹棋的,各位不妨听一听。”
说罢,他甩甩袖子,双手往后一背,朗声吟道,“何处春深好,春深博弈家。
一先争破眼,六聚斗成花。
鼓应投壶马,兵冲象戏车。
弹棋局上事,最妙是长斜。”
一首诗吟罢,台球室都安静了。
他们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了。
袁凡可能为了面子,捏造出弹棋,但他绝对不可能写出这么好的诗。
尤其是白居易的诗。
要是其他人的诗也就罢了,白居易可是风靡全球的国际巨星。
在棒子国,他们的宰相为了换取白居易一首诗,挂出百金的打赏,您还别拿西贝货糊弄人家,人家作为白居易铁杆粉丝,分分钟教你做人。
在倭国,那就更吓人了,由他们的倭皇带头封神,每周不搞两次白诗专题讲座,就跟痔疮发了似的,都睡不着觉。
在欧美,那就是音乐圈的贝多芬,不知道被翻译了多少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