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个乾隆感动不已,便赐下这个“遮荫侯”。
不大会儿,有动静从钦安殿那头传来。
“你这奴才,车过来怎么不知道躲开?”
“万岁爷,奴才身子骨结实,撞一下不碍事儿!”
“嘿,我是怕你磕着了么,我是怕这车被磕着了!”
“……”
钦安殿前,一个年轻人正在检查自行车。
那辆黑色的自行车,绍英非常熟悉,是英吉利国的三枪牌,是洋先生庄士敦送给溥仪的礼物。
宫中虽然有上百辆车,就属这辆车,溥仪最为爱惜,平时都是单独存放在养心殿的。
见车子没有大碍,溥仪扶车起身,刚好看到打北边过来的绍英。
“奴才绍英,拜见主子!”
绍英见溥仪看了过来,远远地就跪下行礼。
“起来吧,入秋了地上凉,你年纪又大了,往后就甭讲究这个了!”
溥仪也不骑车了,推着车往西走。
绍英谢恩起身,跟在后边儿,“主子,奴才今儿去了颐和园,遇上事儿了。”
“哦,说说看。”溥仪精神一震。
他在这宫中待着,都快憋出结石了,最希望听到新鲜事儿。
绍英巴拉巴拉一说,溥仪的脸色高兴起来,“你是说,溥儒的夫人没事儿了,对吧?”
溥儒家出事儿,溥仪还是挺紧张的。
他们是堂兄弟,共一个曾祖道光。
溥儒的祖父是道光的老六,恭亲王奕欣,溥仪的祖父是道光的老七,醇亲王奕譞。
绍英点头道,“清媛夫人没事儿了。”
“嗯!”溥仪沉吟着,推车前行。
从钦安殿向西,经过延辉阁和位育斋,就是琼苑西门。
从这个门出来,就是西六宫的巷道了。
溥仪的自行车走得非常顺溜,一点都不磕巴。
这一路的门槛碍事儿,都让他给锯了。
“绍英,你经历的事儿多,照你看来,这会是那路蟊贼,这么多人,怎么专会挑溥儒的夫人下手?”
溥仪有些不得其解,溥儒就是一闲人,他媳妇儿更是无足轻重,费这么大心思干这事儿,图啥呢?
绍英沉着脸,蹦出来俩字儿,“升允!”
“啪!”
溥仪一拍车龙头,恍然大悟,“是喽,那短剑上刻着“桐轩”,罗氏这是因为她爹,遭了池鱼之殃了!”
“叮铃铃!”
溥仪不自觉地别了一下车铃,清脆的铃声在高墙深巷中回荡,宛若京韵念白。
溥仪接着叹道,“升允,好奴才啊!”
升允是蒙古人,却是极为忠心耿耿。
溥仪逊位之时,升允的官儿是陕甘总督。
当时起事之地,最烈是武昌,其次就是陕西。
吊诡的是,逊位的消息,升允身为总督,居然没收到信儿。
这边的满清已经没了,那边升允还在调集军队,连下十几城,杀人无数。
陕西义军当中的骨干,多是来自巴蜀哥老会,他们到了陕西,却是让当地一个名儒当了大爷。
这位大爷,名字就叫李桐轩。
那李墨云,身边藏着李桐轩的短剑,十有八九是升允惹下的血债。
升允现在还想着复辟,行踪不定,那李墨云找不到他,就找上了他的闺女罗清媛。
巴蜀之地的袍哥,玩个青丝咒,算是个小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