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秤今早失联了。
五个字,我盯着看了快一分钟。
脑子转的飞快。
铁秤失联,只有两种解释。
第一,水房已经动手了,人抓了或者埋了,让我去拆他的网络不过是做样子,真正的清理暗中早就收了网。
第二,铁秤自己嗅到了危险,跑了。
不管哪种,我都站在刀尖上。
因为水房给我看铁秤照片的时候,在场的就四个人。
水房本人,金丝眼镜女人,浩哥,小东哥,加上我。
消息如果是从我这里漏出去的,水房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怀疑。
怀疑就够了。
麻皮陈沉在练江底下绑着四十斤铁链,他被处理之前大概也没等到水房拿出什么铁证。
我没去庆丰。
先拦了车,报了新华镇。
铁秤的分销据点,汕头峰之前跟我提过一嘴,说在新华那边的楼里。
到的时候刚过六点,街面冷清,只有早餐档的蒸笼在冒白烟,两个环卫工推着车慢慢扫。
我沿着巷子找到了那栋楼。
六层握手楼,外墙贴着白色马赛克砖,一半掉了露出水泥底子。
二楼,铁门半掩着,门锁没坏,是从里面打开的。
进去一看,翻过了。
柜子的抽屉全拉出来扔在地上,几箱烟丝样品拆了散了一地,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下,连床垫都掀翻了。
但不像打斗。
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桌椅虽然挪了位,但没有摔碎的。
有计划的搜查。
来的人知道自己要找什么,翻完了就走了。
我在二楼转了一圈,快要走的时候,右脚踩到墙角的插座面板上。
面板是松的。
我蹲下去看,四颗螺丝,两颗旧两颗新,新的那两颗螺丝槽口有划痕,拧的时候用了点蛮力。
面板拆下来,后面墙上抠了个暗格,拳头大小,里面空的。
铁秤藏过东西在这里,走之前自己取走了?
那就是跑了,不是被抓。
从新华镇出来,我在街口找到一个公用电话,拨了陆队长。
“铁秤的据点我去看了,被人翻过,但铁秤自己提前转移了,暗格里的东西带走了”。
陆队长听完没吭声。
我等了十几秒,他才开口。
“铁秤不是我的线”。
我愣住了。
“他是省厅直管的,代号和指令都不经过我,他失联的消息,省厅比我先知道,但没有通知我这一级”。
这话什么意思我听的明白,缉私系统里不止一条卧底线在跑,互相之间不通气?
我夹在中间,两边的信息全是断的。
“那昨晚那条短信到底是谁发的?”。
陆队长又是几秒空白。
“我在查,源头暂时没锁定,但有一种可能你得有数”。
“你说”。
“那条短信不是警方发的,是水房的人发的”。
我拿着话筒的手出汗了,话筒上全是水印。
“如果是他发的,目的就一个,看你收到这条信之后怎么反应,你会不会停手不动铁秤,如果停了,就说明你跟警方有渠道,你在传递消息”。
我挂了电话,站在电话亭里没出去。
开始回想昨晚在大巴上的每一个细节。
收到短信的时候我正好在厕所隔间,蹲了将近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浩哥问我怎么这么久,我说肚子不舒服。
如果车上有水房的眼线。
如果有人在盯着我什么时候进厕所,什么时候出来,出来之后脸上是什么表情。
我买了几份肠粉带回去,进门的时候浩哥在一楼等着。
他脸色不对。
“出事了,小东刚出去买盐,回来说巷子口停了辆面包车,白色五菱,揭阳牌,一上午了,没人上下车”。
“你去看了?”。
“绕后面拿手电照了照,后座搁了两把折叠椅,地上扔着矿泉水瓶子,有人蹲过”。
安全屋暴露了。
我放下肠粉袋子,上楼叫人。
“都收拾东西,现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