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通往徐州的官道上,烟尘滚滚,马蹄如雷。
孙世振率领主力大军,正以强行军速度,向南压进。
三万余名将士,衣甲虽然残破,不少人身上还裹着伤后渗血的绷带,但士气却异常高昂。
在山东境内的那一战,他们以两万余人的伤亡,硬生生击溃了数万八旗精锐!
消息传开,全军振奋,原本因连日苦战而疲惫不堪的士气,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重新燃烧起来。
“大帅!”一名斥候策马狂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前方急报!”
孙世振勒住战马,接过军报,目光快速扫过,嘴角随即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好!”他将军报递给身旁的几名将领。
“阿济格那厮,果然没有去徐州和豪格会合,而是直接北上返回北京了!”
众将纷纷传阅军报,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一名参将忍不住道:“大帅,阿济格手握重兵,若与豪格会合,徐州之敌将难以撼动!如今他独自北返……这岂不是说,八旗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正是。”孙世振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这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机会!”
然而,一名跟随孙世振多年的老将却面露忧色,策马上前,抱拳道:“大帅,末将有话要说。”
孙世振看向他:“讲。”
那老将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大帅,我军虽然在山东大胜,可这一仗的伤亡……实在太惨重了。”
他指向身后那漫长的行军队伍,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三万八旗兵被我们重创,可我们自己也折损了两万多人!如今全军上下,能战之兵只剩三万出头,且人人疲惫,粮草辎重也消耗殆尽。而徐州城内,还有豪格的十几万大军!”
他直视孙世振的眼睛,恳切道:“大帅,我军是否……暂且避其锋芒,寻个地方休整几日,待恢复元气,再从长计议?”
此言一出,周围几名将领纷纷点头,显然心中都有同样的顾虑。
三万对十余万,兵力悬殊太大,而且刚刚经历一场血战,将士们确实需要休整。
孙世振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军必须一鼓作气,继续向前!”
那老将一愣:“大帅……”
孙世振抬手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名将领,声音渐渐拔高:
“诸位只看到了我军伤亡惨重,可曾想过,徐州城内此刻是什么情形?”
他策马向前几步,指向南方:
“阿济格北返的消息,必定已经传到了徐州!那些从山东战场上侥幸逃走的溃兵,比我们的马跑得还快!豪格此刻,想必已经知道了我们在山东的战绩!”
“你们想想,这个消息传到徐州,会是什么后果?”
孙世振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名将领心头:
“八旗兵向来以无敌于天下自居,如今却在我大明手中折损数万精锐!徐州城内的清军,无论满、蒙、汉,必定人心惶惶,士气大挫!那些蒙古头领会怎么想?那些汉军降将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怀疑,跟着豪格继续耗下去,会不会也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更何况——”他目光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