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是在吃饭的时候,开始注意曲宁的。
那天中午,他忙完回来,饿得前胸贴后背。
桌上摆着几样菜,红烧鱼、炒时蔬、蛋花汤,看着平常,吃起来却不一样。
鱼不腥,肉嫩,汤汁入味,青菜脆生生的,咸淡刚好,蛋花汤清爽,喝完胃里暖暖的。
他吃了三碗饭,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刘叔手艺见长啊。”
刘老头在旁边收拾桌子,笑了。“不是我做的。是曲姑娘。”
傅言愣了一下,看向厨房的方向。
曲宁在里面洗碗,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干着活,像是没听见他们说话。
傅言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有个念头冒出来,这姑娘,真不错。
他以前不是没见识过女人。
东岭那边有山里的猎户女儿,泼辣大方,敢骑马敢打猎。
金江这边也有渔家姑娘,嗓门大,干活利落。
可曲宁不一样。她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像一株长在角落里的草,不浇水也能活。
傅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始注意她。
也许是因为她做的饭,也许是因为她蹲在江边洗衣服的样子,也许是因为她跟傅晚说话时那淡淡的笑容。
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好。
傅璋看出弟弟不对劲,是在几天后。
傅言忙完了东岭那批货,该歇几天。
可他闲不住,东跑西跑,一会儿去码头看看,一会儿去仓库转转。
路过厨房的时候,总要往里看一眼。傅璋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那天晚上,兄弟俩在屋里说话。
傅言东拉西扯,说东岭的货,说码头的活,说最近江里的鱼多了。
说着说着,忽然问了一句:“哥,曲姑娘在咱家住多久?”
傅璋看着他。“你想问什么?”
傅言挠挠头。“没什么。就是问问。”
傅璋没说话。傅言憋了一会儿,又问:“她为什么来金江?是散心,还是……”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傅璋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黄岩有些不顺心的事。出来走走。”
傅言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心里那点念头,像江里的水草,缠住了就扯不开。
第二天,傅言找了个机会跟曲宁说话。她在院子里晒被子,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他走过去,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曲宁看了他一眼。“傅二首领有事?”
傅言挠挠头。“别叫二首领。叫我傅言就行。”
曲宁笑了笑。“傅言。”
他听着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忽然觉得,这名字还挺好听。
“曲姑娘,你在金江还住得惯吗?”
曲宁点点头。“住得惯。”
傅言说:“那就多住些日子。金江虽比不上黄岩,但也有好玩的地方,江边可以看日出,山上有野果,你要是想去,我带你转转。”
曲宁愣了一下。
傅言也觉得自己说得太冒失了,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有空……”
曲宁笑了。“好。有空去。”
傅言心里那根弦,猛地弹了一下。
傅晚这几天最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