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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脉回响(1/2)

手机屏幕碎裂的蛛网纹路中央,是那张复印纸上初代大巫鲁玛凯的脸。昏黄烛光在湿漉漉的纸面上跳跃,让那张三百年前的面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李明看得分明——那高耸的颧骨、微挑的眼角、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竟真的与他镜中的自己有惊人的相似。

“不,不可能。”李明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触摸纸上画像。指尖刚触及纸面,一股冰冷的刺痛感便窜入神经,仿佛那画像在抗拒他的触碰。他猛地缩回手,发现指尖皮肤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身后传来呻吟。吴守义从昏迷中苏醒,背上的黑色图腾已经褪为暗紫色,像一块丑陋的胎记。他茫然四顾,看到李明时突然惊恐地蜷缩起来:“你……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的背上……这么痛……”他伸手摸向后背,触到图腾时像触电般弹开,“这……这是什么?!”

“你不记得了?”李明捡起手机,屏幕已黑,但还能用。

吴守义疯狂摇头,泪水涌出:“我只记得……上个月在公园喂流浪狗,有只黑色的狗一直跟着我,眼睛很怪……然后我就开始做梦,梦到一口井,井里有人叫我名字……再然后……”他抱头痛哭,“我的妻子和孩子搬走了,说我疯了,说我半夜在墙上画奇怪的东西,还……”

他猛然抬头,眼神恐惧:“我还伤害了他们吗?我记不清了,有些时间完全是空白!”

李明看着这个被影主意识当作临时容器又抛弃的男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同情,警惕,还有一丝寒意:如果自己真的是鲁玛凯的血脉,是否有一天也会这样失去自我,成为影主的躯壳?

“你需要去医院,”李明说,同时用手机拨通救护车,“你的背上有……东西,需要处理。”

“处理?”吴守义苦笑,“那些医生只会给我开药,说我妄想症。但他们看不见吗?我背上的这个东西……它是活的,我能感觉到它在动……”他突然抓住李明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你能看见,对不对?你不是普通人!我昏迷前,你手里有光……那是什么?”

李明沉默片刻,抽回手:“有些事不知道更安全。救护车马上到,别告诉他们我来过。”

离开公寓前,李明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复印纸,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折起塞进口袋。下楼时,楼道里的温度恢复正常,墙壁上的黑色符号也在消退,仿佛从未存在过。但他左臂上的黑色图腾却传来阵阵灼痛,像在提醒他:连接已经建立,无法摆脱。

雨已停歇,台北的深夜街道空旷冷清。李明走在回租屋的路上,脑中回响着古琉长老未说完的话。他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用零钱拨通长老的手机。

“李明!”长老秒接,声音嘶哑,“你刚才突然挂断……你看到手记了吗?那张画像……”

“看到了,”李明深吸一口气,“长老,那支被驱逐的血脉,现代后裔到底是谁?请告诉我。”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电磁干扰的嘶嘶声。许久,古琉长老才艰难开口:“那支血脉的姓氏改为了‘李’。百年前,塔鲁玛的弟弟鲁达因反对屠杀灵犬族,带着家人离开部落,迁往西部平原,与汉人通婚,改汉姓李。他的曾孙叫李正光,娶了客家女子,生了一个儿子……”

“我父亲叫李正国,不是李正光。”李明打断。

“李正光是你祖父,”古琉长老说,“你父亲是独子,年轻时离开家到城市工作,几乎断了与老家联系。我也是最近整理古老族谱时才发现的线索。李明,你的生日是……?”

“六月十五日。”

长老倒吸一口冷气:“鲁玛凯的诞辰也是六月十五日,按古历换算。而且……你今年几岁?”

“二十二。”

“还差八年……”长老喃喃,“血脉容器在三十岁生日那天才会完全觉醒,成为适合影主寄生的成熟躯壳。但你不一样,你体内有白犬灵核,那可能加速了觉醒过程。”

李明靠在电话亭玻璃上,感到浑身冰冷。所以从一开始,他去达鲁玛克就不是偶然?令牌选择他,不是因为他是“合适的人”,而是因为他是“命中注定的容器”?白犬知道吗?它引导自己重立契约,是为了阻止影主,还是为了……培养一个更完美的容器?

“长老,”李明声音干涩,“白犬知道我的身世吗?”

“我不知道,”长老诚实地说,“祖灵的智慧我们凡人无法揣测。但李明,无论血脉如何,你是你。你两个月前冒着生命危险拯救部落,那是你自己的选择。血脉不能定义你。”

话虽如此,但李明感到一种深层的恐惧——不是对影主或黑色犬灵的恐惧,而是对自我的怀疑。他的勇气、他的坚持、他对真相的追寻,有多少是真正的他,有多少是血脉中沉睡的本能在驱使?

回到租屋处已是凌晨三点。李明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下,左臂的黑色图腾在暗处散发着微弱的紫色萤光。他尝试用白犬能量压制它,但这次效果甚微,图腾像扎根在他的灵质中,与银色脉络形成诡异的共生状态。

他拿出那张复印纸,用手机灯光细看。除了画像,旁边还有几行古鲁凯文注释,他勉强翻译出关键词:“鲁玛凯……与影立约……血脉为锚……三十而代……唯纯心者可抗……”

纯心者?什么意思?是指内心纯洁的人可以抵抗影主的侵蚀?还是另有所指?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李明倒在床上,很快陷入不安的睡眠。这次的梦更加清晰,不再是碎片,而是一段连贯的记忆——但不是他的记忆。

***

梦中,他是鲁玛凯。

三百年前的达鲁玛克部落还只是山中的一个小聚落,周围强敌环伺。年轻的首领鲁玛凯跪在源头之井边,井水漆黑如墨,倒映不出他的脸。他手持石刀割开手腕,鲜血滴入井中,水面泛起涟漪。

“给我力量,”他用古语祈求,“给我统治所有部落、保护我族人的力量。”

井中传来低语,声音像无数人重叠:“以血脉为契……以灵魂为价……汝之后裔……皆为我门……”

鲁玛凯犹豫了,但想到被屠杀的族人,想到哭泣的孩童,他咬牙:“我同意。”

井中伸出黑色触手,缠绕他的手臂,触手末端刺入伤口。剧痛,然后是力量的涌入——他感到自己能听懂动物语言,能召唤雾气,能看见祖灵。但同时,他也感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像一颗黑色的种子。

仪式结束,鲁玛凯获得了力量,也付出了代价:他再也无法梦见美好的事物,梦中只有那口井和井中的低语。他开始变得多疑、残暴,用新获得的力量征服周边部落,将俘虏献祭给井。他的妻子恐惧他,族人敬畏他但不再爱戴他。

某天,他的长子——一个善良的少年——发现了父亲的秘密。鲁玛凯在愤怒中失手杀了儿子。鲜血溅到井边时,井中传来狂笑:“血缘……更深的血缘……容器……”

鲁玛凯醒悟了,他试图毁掉那口井,但已无法摆脱连接。他找到部落最年长的巫医,巫医告诉他唯一的方法:将自己的大部分灵魂与井中存在的碎片融合,创造“守护灵”,用守护灵的力量反过来封印井的本体。但这需要牺牲——鲁玛凯将永远失去转世的机会,他的灵魂将永远分裂。

“做吧,”鲁玛凯说,“至少让我的后人有机会摆脱。”

仪式持续了七天七夜。鲁玛凯躺在井边,巫医吟唱古老的分离咒文。剧痛中,鲁玛凯感到自己的灵魂被撕裂,一部分与井中存在的碎片融合,化为银白色的光团——那就是最初的灵犬族核心。另一部分残存的自我被注入光团,赋予它“守护”的意志。而井的本体被这个新生的守护灵力量封印,沉入地底深处。

仪式结束时,鲁玛凯已奄奄一息。他留下遗言:“我族后人……若生而有异相类我者……需警惕……三十岁前……或可挣脱……纯心者……唯纯心者……”

他死了,眼睛没有闭上,望着天空,充满悔恨。

***

李明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窗外天已微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苍白的矩形。他坐起身,摸到脸颊上有冰凉的液体——是眼泪。鲁玛凯的悔恨和痛苦如此真实地传递给了他,仿佛那是他自己的记忆。

“纯心者……”李明重复这个词,“是指内心纯净、意志坚定的人可以抵抗影主侵蚀?”

手机震动,是陈伟发来的消息:“明哥,我和小雨已搬到艋舺龙山寺旁边的民宿,地址发你。房东阿嬷说这里香火旺,妖魔鬼怪不敢靠近。速来会合,我们买了早餐,有豆浆油条,还有你爱的饭团。”

李明回复:“中午到。有重要事情告诉你们。”

简单洗漱后,他开始收拾行李。重要的物品:令牌(已融入体内,但可以召唤实体)、白犬犬齿、古琉长老寄来的资料、自己的研究笔记,还有几件换洗衣物。左臂的黑色图腾在晨光中不那么明显,但触摸时仍有异物感。

出发前,他再次尝试联系白犬的意识。闭目凝神,进入浅层冥想状态,将意识沉入体内那个“能量空间”。那里,白犬的核心如一颗银色星辰悬浮,周围缠绕着灵核破碎后的能量流。他尝试触碰那颗星辰,传递疑问。

星辰微微闪烁,传来微弱的回应,不是语言,而是情感和画面:理解、悲伤、歉意,还有……决心。白犬确实知道他的身世,从第一次在祖灵之森见到他时就感应到了血脉的共鸣。但它选择他,不是因为他注定是容器,而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鲁玛凯早已失去的东西——不是力量,而是“纯心”。

画面继续:白犬的核心中封存着鲁玛凯最后的善念和悔恨,那是他灵魂没有被污染的部分。这部分善念,正是对抗影主的关键。

“所以我不是容器,”李明睁开眼睛,感到一丝释然,“我是……解药?”

没有更多回应,白犬的意识再次陷入沉睡,维持封印已耗费它太多力量。

中午,李明抵达龙山寺旁的民宿。这是一栋三层老宅,改建为家庭旅馆,院子里种着桂花树,香气弥漫。陈伟和林小雨在一楼餐厅等他,桌上摆满食物。

“明哥!”林小雨挥手,但笑容在看到李明左臂从袖口露出的黑色图腾时僵住了,“你的手……”

陈伟也看到了,表情严肃:“这就是昨晚的‘礼物’?”

李明坐下,将复印纸摊在桌上,然后平静地讲述了一切:古琉长老的血脉线索、鲁玛凯的记忆梦境、纯心者的含义。陈伟和林小雨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陈伟总结,“你不是偶然被卷进来的天选之子,你是反派BOSS的血脉后裔,本该成为新BOSS的容器,但因为心地太善良,反而成了解决事件的唯一希望?这剧本……也太老套了吧?最近流行‘我反派我自己’的设定吗?”

林小雨却没笑,她仔细看着复印纸上的画像,又看看李明的脸,低声说:“真的有点像……尤其是眼睛。但明哥,你的眼神和他不一样。”她指着画像中鲁玛凯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疯狂和痛苦,你的眼睛……虽然现在很累,但还是很清澈。”

李明苦笑:“谢谢。但我需要你们的意见。接下来怎么办?影主显然在加速行动,黑色犬灵在各地出现,它想逼我在下次血月前去源头之井。如果我去了,可能正中下怀;如果不去,它可能会伤害更多无辜者,包括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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