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啃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那还用选?当然是主动出击啊!游戏里都知道,等BOSS完全体成型了就更难打。现在它还没完全脱困,正是虚弱期。而且我们有你——人形净化器加血脉钥匙,还有白犬外挂,胜算不小。”
“但风险很大,”李明认真地说,“如果我被影主控制,反而会成为它脱困的工具。而且古琉长老说,血脉容器在三十岁才成熟,但我体内有灵核,可能加速了这个过程。下次血月就在一个月后,那时我可能会……”
“可能会觉醒?”林小雨接话,“那就趁觉醒前解决问题!明哥,我们相信你。如果你真的那么容易就被控制,两个月前在巴隆别墅你就该中招了,但你没有。那个鲁玛凯最后不也醒悟了吗?血脉是诅咒,但也是力量,看你怎么用。”
李明看着两位好友,心中暖流涌动。是啊,他一直在独自承担这些秘密和恐惧,忘记了身边还有可以依靠的人。
“好,”他点头,“我们回达鲁玛克。但回去前,我需要更多关于‘纯心者’和源头之井封印的信息。台北哪里有这方面的资料?”
林小雨想了想:“我有个表姐在台大人类学研究所工作,她专攻原住民巫术研究。我可以联系她,就说我们在做暑期报告,需要查资料。”
陈伟补充:“而且我们可以准备些‘装备’。上次盐和草药有用,但这次对手升级了,我们也得升级。我知道台北有家很隐蔽的道具店,老板据说真懂些东西,不是骗游客的那种。”
计划制定:林小雨联系表姐,陈伟采购装备,李明继续研究塔鲁玛手记和鲁玛凯的记忆,尝试找出封印的弱点。
下午,三人分头行动。李明留在民宿房间,将手记复印件铺满地板,用红笔圈出所有与“井”“封印”“血脉”相关的段落。随着研究深入,一个令人不安的发现浮出水面:塔鲁玛屠杀灵犬族,不仅仅是为了永生,更是为了“削弱封印”——因为他想释放影主,获得比永生更强大的力量,统治所有部落。但他失败了,因为灵核被白犬的意识保护着,无法被完全污染。
而巴隆,他扭曲的祭祀,实际上是在无意中“喂养”影主,加速封印松动。所以影主现在如此急切,因为它已经饿了百年,终于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傍晚,林小雨带回好消息:“表姐答应帮忙!她说明天带我们去研究所的特别文献室,那里有她导师收集的未公开田野笔记,包括一些达鲁玛克部落的老人口述历史。但她很奇怪我们为什么对这个这么感兴趣,我说你在写小说,需要素材。”
陈伟那边更夸张:他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回来,打开后里面琳琅满目——改良过的强光手电(号称能发射“净化光谱”)、特制盐弹(装在玩具枪里)、用黑狗血和朱砂混合画的符纸、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无人机,上面绑着摄像头和铃铛。
“老板说,无人机飞过灵异区域时,铃铛会响,摄像头能拍到肉眼看不见的东西,”陈伟得意地说,“我还买了这个——”他掏出一个青铜铃铛,摇起来声音清脆,“清心铃,据说能稳定心神,防止被幻觉控制。”
李明哭笑不得:“我们是要去驱魔还是拍电影?”
“两手准备嘛,”陈伟理直气壮,“万一物理驱魔不管用,至少设备能录下来,以后能当网红素材。标题我都想好了:‘大学生勇闯灵异森林,直播封印古老邪神’。”
当晚,李明再次尝试进入鲁玛凯的记忆,这次他主动寻找关于“纯心者”的信息。梦境中,他看到了巫医与鲁玛凯的对话:
“何谓纯心?”年轻的鲁玛凯问。
巫医是个盲眼老人,脸上刺满图腾:“心无杂念,意无贪嗔,行无私欲。然世人皆有杂念,故纯心者,非天生圣人,乃能于诱惑前坚守本心之人。”
“如何坚守?”
“知为何而战,知为何而生,知为何而死。若你后人中,有人能为守护他人而牺牲自我,不为力量所惑,不为恐惧所屈,或可挣脱血脉之缚。”
“若失败?”
“则成影之容器,万劫不复。”
醒来时,李明心中有了明悟。他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为那些被卷入的无辜者,为古琉长老和苏米,为陈伟和林小雨,也为那些困在井中的灵魂,包括白犬和灵犬族。这不是血脉强加的责任,而是他自己的选择。
深夜,民宿异常安静。李明突然感到左臂图腾灼痛加剧,他走到窗边,看向龙山寺方向。寺庙笼罩在夜色中,但金色檐角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奇怪的是,寺庙周围的天空格外清澈,星星可见,而他所在的民宿上空,却盘旋着一层稀薄的黑色雾气,像有生命般缓慢旋转。
“它找来了。”李明低声说。
黑色雾气中,隐约有犬形轮廓浮现,但它们不敢靠近寺庙范围,只是在边缘徘徊。一只较大的黑色犬灵从雾中分离,落在民宿院墙上,正是昨晚在吴守义公寓出现的那只。它裂开大嘴,无声地说:“来……井边……或……他们……死……”
它抬起前肢,指向陈伟和林小雨的房间窗户。玻璃上,不知何时凝结了黑色霜花,形成几个字:“三日……不回……杀……”
李明握紧拳头,银色脉络在手臂上亮起,与黑色图腾对抗。他推开窗户,对黑色犬灵说:“告诉你的主子,血月之夜,我会去井边。但在这之前,如果你们伤害任何一个人,我就毁掉我体内的灵核,让它永远困在井里。”
黑色犬灵歪头,似乎在接受某种指令,然后点头:“交易……成立……三日……血月前夜……井边见……”它融入雾气,雾气迅速消散,天空恢复正常。
李明靠在窗边,心跳如鼓。他撒了谎——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毁掉灵核而不造成大爆炸。但虚张声势似乎有用。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按计划准备。林小雨的表姐果然带他们进了特别文献室,那里有一整排关于达鲁玛克部落的未公开资料。李明如饥似渴地阅读,在一本1940年代的田野笔记中,找到了关键信息:
笔记是一位日本人类学家留下的,他采访了当时达鲁玛克部落最后一位知晓完整历史的百岁巫医。巫医说:“源头之井的封印有三层:第一层是灵犬族的守护力量,现已破碎;第二层是鲁玛凯灵魂善念所化的‘纯心之锁’,钥匙是他的直系血脉中,能继承其善念而非恶念的后裔;第三层最隐秘,是初代巫医留下的‘牺牲之誓’——若影主即将脱困,一名自愿的纯心者跳入井中,以灵魂为燃料,可重封百年。”
“牺牲之誓……”李明默念。所以,最终的解决方案可能是牺牲自己?但他不想死,他想活着,想完成学业,想和朋友一起经历更多平凡而温暖的事。
陈伟看到这段记录,用力拍他肩膀:“别想那个!肯定有其他办法。这种‘一命换一命’的设定太廉价了,我们要找隐藏结局。”
林小雨也点头:“对!而且笔记说‘可重封百年’,不是永久。百年后问题还是会出现,治标不治本。”
第三天清晨,他们搭上前往台东的火车。路上,李明左臂的图腾越来越活跃,像心脏般跳动,颜色也由紫转黑。他能感到,越是接近达鲁玛克,与井的连接就越强。
火车穿过中央山脉时,李明做了个短暂的梦:井中的影主已经部分挣脱封印,它的触手伸出了井口,在森林中蔓延,寻找猎物。而森林本身在哀鸣,树木的根系被黑色物质污染,动物疯狂逃窜。
醒来时,窗外景色已变成台东的青山绿水。但在他眼中,那些美丽的山峦上空,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薄纱,像整个区域都病了。
下午抵达达鲁玛克部落,景象令人心寒:部落空荡荡的,木屋紧闭,街道无人,连狗都不见踪影。只有长老屋前,古琉长老独自站着,背更佝偻了,脸上写满疲惫。
“你们来了,”长老声音沙哑,“部落的人……大部分都暂时迁到山下的亲戚家了。留下的人不到二十个,都是老人,说死也要死在祖地。”他看向李明的手臂,眼神悲伤,“它长得很快。你还有多少时间?”
“血月之前应该还能保持清醒,”李明说,“长老,源头之井现在什么情况?”
古琉长老指向祖灵之森方向:“森林……在死去。树木枯萎,河流变黑,动物要么死要么疯。黑色犬灵在林中游荡,但不攻击人,只是……监视。它们在等你。”
“带我去井边,”李明说,“现在。”
“现在?”陈伟瞪大眼睛,“不需要制定战术?不需要休息准备?”
“没时间了,”李明感到左臂图腾的跳动与某个远方频率同步——那是井中影主的心跳,“它在呼唤我,每时每刻都在变强。如果等到血月之夜,它可能已经强大到我无法对抗。”
古琉长老沉默片刻,点头:“好。但我有个条件:我和你们一起去。我老了,活不了多久,但如果需要牺牲,让我来。你还年轻,部落的未来可能需要你。”
李明想拒绝,但看到长老坚定的眼神,知道争辩无用。
四人简单准备后,踏入祖灵之森。与两个月前相比,森林已面目全非:原本翠绿的树叶枯黄凋零,地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黑色苔藓,踩上去发出“噗叽”的恶心声响。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和硫磺味,能见度极低,雾气不是白色,而是灰黑色。
更可怕的是声音——森林中回荡着持续的低语,不是一种语言,而是无数语言、哭声、笑声、嚎叫的混合体,直接冲击大脑。林小雨戴上耳机播放佛经,陈伟则用清心铃不时摇晃,铃声在压抑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脆弱。
走了约一小时,他们来到森林深处的一片空地。这里原本是灵犬族的圣地,现在却成了地狱景象:空地中央,源头之井的井口扩大了数倍,直径超过五米,井口边缘不再是石头,而是某种黑色肉质组织,像巨兽的喉咙般缓缓蠕动。井中不断涌出黑色雾气,雾气上升到半空,凝结成黑色犬灵,落地后游荡进森林。
井周围的地面布满裂缝,裂缝中渗出暗红色液体,像大地在流血。最恐怖的是井边的“装饰”——数十具动物的尸体被黑色藤蔓吊在半空,有鹿、山猪、猴子,甚至包括几只灵犬的白色骸骨。它们都被吸干了血液,干瘪的皮肤上刻满了黑色符号。
“这场景……掉san值啊……”陈伟声音发颤,但还试图幽默,“建议未成年人禁止观看。”
古琉长老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祖灵在上……我们做了什么……让这片圣地变成这样……”
李明感到左臂图腾灼痛达到顶峰,同时,井中传来清晰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你终于来了……我的孩子……我的容器……回到我身边……”
井口的肉质组织突然裂开,从中伸出一根粗大的黑色触手,触手末端不是犬头,而是一张人脸——一张与李明极其相似,但扭曲疯狂的脸。那是鲁玛凯的脸,被影主占据了三百年后的脸。
它张开嘴,声音如雷鸣:“成为我……我们一起……统治这个世界……”
李明后退一步,但脚被黑色苔藓缠住。他咬牙,召唤出令牌,银色光芒在昏暗的森林中如灯塔般亮起。
“我拒绝,”他大声说,声音在死寂的森林中回荡,“我不是你的容器,我是来终结你的。”
井中的脸笑了,笑声让整个森林颤抖。
“那就试试看吧……纯心者……”
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