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章 雾锁的诅咒(2/2)

“我们得进去。”陈年说,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你疯了吗?我们应该去找长老,或者报警——”

“报警说什么?‘有猫头鹰怪物在雾中追我们’?”陈年苦笑着摇头,“启文,你比我更清楚,这种时候官方机构会怎么处理。他们会说是集体幻觉,是雾太大导致的恐慌。”

林启文沉默了。他知道陈年说得对。三年前隔壁部落有人声称看到山妖,警方的报告结论是“饮酒过量导致的视觉错乱”,尽管当事人是虔诚的基督徒,一生滴酒不沾。

“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年从背包里摸出另一支手电筒递给林启文,又从内侧口袋掏出一小包用油布包裹的东西。“这是我祖母给我的,她说里面是晒干的红桧叶和熊蒺藜,还有一点旧祭场的土。她说如果遇到‘不干净的东西’,这个可以暂时保护我们。”

“暂时?”

“没有什么是永久的,启文。尤其是面对这种东西。”陈年解开油布,里面是一些干燥的植物碎片和暗红色的土壤。他抓了一小撮撒在活动中心门口,又给了林启文一些。“放在口袋里,别弄丢了。”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以及某种下定决心的光芒。林启文点点头,接过那撮土叶混合物,小心地放进衬衫口袋。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活动中心,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两道狭窄的通道。室内的温度比外面低至少五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没闻过的气味——像是腐木、湿羽毛和某种甜得发腻的香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脚印在地上清晰可见,沿着他们下午坐过的区域,走向活动中心后方的储物室。陈年记得那里堆放着古老的祭仪用具,一些连长老们都不再使用的老物件。

“储物室...”林启文低声说,“上个月小学做文化展览,我们从那里借过一些盾牌和头饰...阿哲那时候对一面画着猫头鹰图案的盾牌特别感兴趣,盯着看了很久。”

陈年的心脏猛地一跳。“猫头鹰图案?”

“嗯,很古老的盾牌,边缘都腐朽了。上面的图案是一只巨大的猫头鹰,但长着人脸...”林启文突然停住,眼睛瞪大了,“天啊,阿哲梦里的那个东西...”

他们沿着脚印前进,每一步都踩在老旧地板的吱呀声上,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储物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不是电灯的光,而是那种摇曳的橙黄色,和他们在雾中看到的建筑内的光一模一样。

陈年轻轻推开门。

储物室不大,约十平方米,堆满了各种落满灰尘的物件:腐朽的藤编篮、破损的陶罐、褪色的织物,以及墙边靠着的几面古老的木盾。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这些沉默的见证者,最后落在房间中央。

那里有一小堆灰烬,还在微微冒着烟,散发出那股甜腻的香气。灰烬周围摆放着七个小石块,排列成不规则的圆形。每个石块下都压着一小撮头发——不同颜色,不同长度,但都是孩童的发丝。

“这是什么...仪式?”林启文的声音嘶哑。

陈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墙壁吸引了。在积满灰尘的墙面上,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用尖锐的物体刻下了一系列图案。那些图案在摇曳的光线中仿佛在蠕动,形成一幅令人不安的画面:一群小人(孩童)被一个鸟形生物追赶,鸟形生物有着夸张的爪子和扭曲的人脸。在图案的最下方,刻着一行邹族古文字,陈年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

“...雾...归...童...祭...”

“雾归童祭,”陈年低声翻译,“雾中回归,孩童为祭。这是咕伊传说中的一句话,我以为只是吓唬小孩的童谣...”

突然,堆在墙边的一面木盾倒了下来,发出巨大的响声。两人惊得跳起来,手电筒光束齐齐照向声音来源。

那面盾牌正是林启文描述的那面——画着人面猫头鹰的古老盾牌。但现在,盾牌表面的图案发生了变化。原本静态的猫头鹰画像,此刻似乎在微弱的光线中产生了视觉错觉:它的眼睛仿佛在转动,盯着房间里的两个不速之客。更诡异的是,盾牌下方出现了一行湿漉漉的字迹,像是刚用沾水的手指写下的:

“第七夜,最后一个。”

字迹歪斜扭曲,像是孩童的笔迹,但又透着一股非人的怪异感。

“什么第七夜?什么最后一个?”林启文的声音已经接近尖叫的边缘。

陈年的大脑飞速运转。孩子们做噩梦是五天前开始的,今天是第五天...如果从第一个噩梦算起,第七夜就是后天晚上。而“最后一个”——阿哲是第一个做噩梦的孩子,如果按照某种顺序,应该还有其他孩子会陆续...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寂静中如同爆炸。陈年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姐姐的来电。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姐姐歇斯底里的哭声就传了过来:

“阿年!小志不见了!我刚才就在厨房做饭,一转身他就不在房间里了!窗户开着,雾涌了进来...我在窗台上发现了这个...”

电话那头传来姐姐压抑的啜泣声,然后是一段短暂的沉默,接着是物品摩擦的声响。“是...是猫头鹰的羽毛,但是好大一片,而且...而且上面沾着血...”

陈年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墙壁才能站稳。小志,他六岁的外甥,活泼好动,喜欢模仿奥特曼打怪兽,上周还缠着他要买最新的游戏卡带。现在他失踪了,在浓雾中,窗户开着,窗台上有带血的猫头鹰羽毛。

“我马上过去。”陈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姐,你锁好所有门窗,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我二十分钟...不,十分钟就到。”

挂断电话,陈年转向林启文,后者已经从陈年的表情中读出了灾难。“小志?”

“失踪了。窗台上有带血的猫头鹰羽毛。”陈年的声音冰冷如铁,“启文,这已经不是噩梦或集体幻觉了。这东西是真的,而且它在捕猎我们的孩子。”

林启文的脸在摇曳的光线中一片惨白。“那我们现在...”

“兵分两路。你去通知所有有孩子的家庭,让他们今晚无论如何不要让孩子单独待着,最好所有家庭聚集到几个大房子里。我去找我姐姐,然后我们去见长老们。”陈年迅速做出决定,“不管咕伊是什么,它显然在遵循某种规则——雾、噩梦、七夜仪式。如果我们能找到规则的漏洞...”

他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鸣叫打断。那声音近在咫尺,仿佛就在储物室门外。不是猫头鹰的正常叫声,而是一种扭曲的、模仿人类语言的尝试:

“孩...子...们...玩...”

声音中带着一种恶意的愉悦感,像是捕食者在戏弄即将到手的猎物。

陈年和林启文僵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束齐齐射向门口。在光束边缘,他们看到了那个东西的轮廓——矮小,不到一米四,有着鸟类的细长双腿和反曲的关节,但上半身更像人类孩童,只是头部异常地大,且呈现出猫头鹰的轮廓。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在手电筒光中反射出诡异的黄光,瞳孔是垂直的裂缝,像是蛇或猫的眼睛,而不属于任何鸟类。

那东西没有完全进入房间,只是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身体微微前倾,头部以不可能的角度歪斜着,观察着他们。它的嘴部动了动,发出一串咯咯的声音,像是笑声,又像是骨头摩擦的声响。

“第七夜...”它说,声音像是多个孩童的声音叠加在一起,扭曲而诡异,“...最后一个...然后...游戏...开始...”

然后,它向后退了一步,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中。脚步声——或者说爪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活动中心外的浓雾里。

陈年和林启文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储物室内的灰烬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那甜腻的香气还在空气中萦绕。墙上的刻痕在黑暗中不再可见,但陈年知道它们就在那里,记录着一个古老的恐怖传说,一个本应被遗忘的噩梦。

而现在,噩梦已经醒来,走进现实,在浓雾中狩猎孩童。

“走吧。”陈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时间不多了。”

他们离开了储物室,离开了活动中心,走进了那片似乎永远不会散去的浓雾。在他们身后,储物室墙上的刻痕似乎在微弱的光线中微微发光,特别是最后那几个字:

“雾归童祭”。

而雾,还在继续变浓。

@流岚小说网 . www.liul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