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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入局-铁齿网红与不信邪的直播赌约(1/2)

傍晚六点,西宁电子广场的骑楼下,一台GoPro的红色提示灯正在微弱地闪烁。

镜头对准的是一双刻意擦得发亮的马丁鞋,鞋的主人正背对着镜头,仰头凝视面前这栋灰扑扑的巨大建筑。他叫刘丞翰,二十六岁,频道名称叫“铁齿丞翰不信邪”,订阅数卡在十一万已经整整八个月了。

“各位观众,你们现在看到我身后这栋楼,就是传说中的……”他转过身,把镜头拉远,让整栋西宁国宅的正面完整入镜,“台北四大猛鬼大楼之一——西宁国宅!”

他说“之一”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配合着一个夸张的摊手动作。

画面里,这栋建于1982年的建筑正被暮色笼罩。外墙的白色磁砖早已斑驳成灰黄色,像一口被烟熏了四十年的旧牙。空调外机参差不齐地悬挂在各层窗户旁,生锈的铁架让人不确定它们还能撑过下一个台风天。最诡异的是它内部的结构——从外面看,窗户密密麻麻,却有好几扇被从内部用红砖封死,像是建筑本身生了肿瘤后被粗糙地切除。

“看看这栋楼,”刘丞翰把镜头推近,“十六层,分成A、B两栋,中间用走廊连起来。但你们知道它的内部是什么形状吗?田!字!型!”他一字一顿,“就像个迷宫,你走进去,如果不知道路,你可能绕二十分钟都走不出来。”

他把GoPro装回胸前的稳定器上,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支夜视摄影机,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不过,今天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朝骑楼深处招了招手:“出来吧,别躲了。”

一个穿灰色帽T的女孩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表情有些僵硬。她叫林语棠,是刘丞翰的摄影师兼剪辑师,跟了他两年,拍摄过废弃医院、闹鬼的戏院、甚至去过一次锦新大楼——但那一次,她全程把相机架在门口,自己死都不肯进去。

“语棠,跟观众打个招呼。”刘丞翰把镜头对准她。

“……大家好。”林语棠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声音很小。

“别怕啦,我们今天还请了一个帮手。”刘丞翰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一个真正的——在地通!”

他话音刚落,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骑楼另一侧传来:“少年仔,你是在拍啥小?”

一个穿着花衬衫、脚踩蓝白拖的中年男人叼着烟走过来,大约五十来岁,头发有些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他叫阿坤师,在西宁国宅对面的巷子里开了三十年音响维修店,对这栋楼的传说如数家珍——或者说,他自己就是传说的一部分。

“阿坤师!”刘丞翰热情地迎上去,“感谢您今天愿意带我们进去。”

“我是看你这个频道好笑才来的,”阿坤师吐了口烟,上下打量着刘丞翰,“你们这些年轻人,吃饱太闲,专门跑来这种地方找死。”

“所以这里真的……”刘丞翰故意压低声音,“很凶?”

阿坤师没立刻回答。他转头看着西宁国宅,眼神像在看一个相处了三十年的恶邻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不是凶,是‘满’。”

“满?”

“你进去就知影。”阿坤师把烟头摁灭在骑楼柱子上,“不过我先说,我只带你们到五楼。楼上不要去,地下室也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五楼以上,是住户区。现在还有一些老住户没搬走,你们乱闯会被报警。”阿坤师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至于地下室……以前是停尸间。”

林语棠的脚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刘丞翰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停尸间?!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阿坤师转身往入口走,“民国七十几年刚盖好的时候,一楼是派出所,地下室就是临时停尸间。发生意外、或是路倒的,先放那里等家属来认。后来派出所搬走了,停尸间也废了,但……”

他停下来,回头看着刘丞翰:“你听过一个传说吗?有人说,地下室那个停尸间的门,从来就没有真的关起来过。有时候晚上经过,会闻到福马林的味道。”

刘丞翰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太赞了!语棠,这段话有录到吗?”

林语棠苍白着脸,默默把摄影机往前推了几公分。

##二

他们从西宁南路四号的入口进去。

一进门,空气就变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臭味或霉味,而是一种……重量。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空气分子上,让每一次呼吸都要比外面多用百分之三十的力气。灯光是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走廊的日光灯管有一半是坏的,剩下的一半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光线偏绿,像是急诊室走廊的那种颜色。

“这边是西宁市场,”阿坤师边走边说,“白天很热闹,卖鱼卖肉的,还有卖电子零件。但是一到晚上五点过后……”

他没说下去,但三个人都感觉到了。

整栋楼像活过来了一样——但不是正常的那种“活”。墙壁会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墙体内部用手指甲轻轻刮着水泥。头顶的管道时不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水锤效应,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走。

“这里结构很复杂,”阿坤师指了指前方的走廊,“本来是井字型的设计,但后来加盖、隔间、打通,现在就变成田字型。你们知道田字型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刘丞翰举着夜视摄影机四处扫。

“代表你在里面走,永远都在绕圈圈。”阿坤师点起另一根烟,“你看,一个口字是四边,两个口字是八边,田字是……”

“十六边?”林语棠小声接话。

“对,十六边,但边跟边之间还有通道。”阿坤师在墙上画了个示意图,“你走到底会发现,每个方向看起来都一样。以前有个住户喝醉了回家,在三楼绕了四个小时才找到自己的门。”

刘丞翰正要接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喀”的一声。

三个人同时回头。

走廊尽头,一道安全门正在缓缓关上。

“是风吧?”林语棠说,声音在发抖。

“这里没有窗户。”阿坤师平静地说。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走啦,不要自己吓自己。”阿坤师率先往前走,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们走到电梯间。两部电梯,右边的门贴着“维修中”的黄条,左边那部的按钮面板上,数字“4”被人用黑色胶带贴住了。

“为什么贴起来?”刘丞翰问。

“因为四楼没有人住。”阿坤师按了电梯按钮,“政府办公室早就搬走了,整层空着。但管委会说,巡逻的人有时候经过四楼,会听到里面有人在开会。”

“开什么会?”

“桌椅搬动的声音,还有人讲话,但听不清楚在说什么。有一次一个保全好奇,拿钥匙打开门进去看——”阿坤师停下来,等电梯门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地板上有几滩水。”

“水?”

“对。像是有人刚洗完澡,还没擦干就走掉的那种水。”

电梯门开了。里面是标准的旧式电梯,不锈钢面板被刮花得像是抽象画,灯光也是那种惨淡的绿色。阿坤师走进去,按了“5”。

刘丞翰拉着林语棠跟进去。林语棠的手是冰的。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刘丞翰注意到门边的楼层按钮旁边,有人用原子笔写了一行小字。他凑近看,上面写的是:

“不要坐电梯,祂会跟你上去。”

他正想叫阿坤师看,电梯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正常的启动震动——而是一种很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到电梯车厢顶上的声音。

“咚。”

三个人同时抬头。电梯车厢顶上是那种老式的维修孔盖板,盖得严严实实的。

“应该是楼上有人在搬东西。”阿坤师说,但这次他的声音不像之前那么笃定了。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从1跳到2,再跳到3——

在3的时候停了一下。

不是正常停靠的停顿,而是那种……像是有人在外面按住按钮不放的感觉。电梯门没有开,但按钮面板上的“3”一直在闪。

三秒后,电梯继续上升。

4——

刘丞翰发誓,他看到“4”的按钮自己亮了一下。

就闪了一瞬,快到他以为是眼花。

电梯终于在五楼停下。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味——像是线香和潮湿的混凝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到了。”阿坤师走出去,踏进五楼的走廊。

刘丞翰最后看了一眼电梯按钮。

那行小字

“尤其是晚上八点以后。”

他看了看手表。七点四十七分。

##三

五楼的走廊比一楼更暗。

日光灯管每隔三盏才亮一盏,亮度大概只有正常情况下的四分之一。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深色的铁门,门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春联、符咒、还有褪色的门神画像。有些门上挂着八卦镜,有些贴着红纸,纸上用毛笔写着看不懂的字。

“五楼还有不少住户,”阿坤师压低声音,“你们安静一点,不要打扰人家。”

刘丞翰放轻脚步,但夜视摄影机的镜头一直在转动。他把画面调成红外线模式,绿色的画面里,走廊看起来更诡异了——那些铁门像是墓园的碑,一扇扇整齐排列,等着有人来认领。

“阿坤师,这里的住户……都不怕吗?”林语棠小声问。

“怕什么?”阿坤师反问,“很多住户在这里住了二三十年,早就习惯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家。”

“可是传说这里……”林语棠犹豫了一下,“死了很多人。”

“是死了很多人没错。”阿坤师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指了指门上的一个凹痕,“看到没有?这是子弹打到的。”

“子弹?!”

“民国八十几年的时候,这里发生过枪战。好像是两个帮派的人在走廊上谈判,谈不拢就掏枪了。一个人当场被打死,就倒在这个位置。”阿坤师用脚点了点地面,“血从门缝底下流进去,隔天那户人家起床才发现客厅的地毯全是红色的。”

刘丞翰把摄影机对准那个弹孔,又对准地面:“语棠,这画面一定要剪进去。”

“还有更精彩的,”阿坤师继续往前走,“五楼以前有个住户,是个退伍老兵,独居。有一天他忽然开始敲邻居的门,说有人在敲他的天花板,已经敲了好几天了,他睡不着觉。”

“然后呢?”

“邻居说,你住顶楼,天花板上怎么可能会有人?”阿坤师顿了顿,“老兵不信,找管委会的人来看。他们上去顶楼检查,顶楼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废弃的水塔。但是——”

他又停下来了,像是在等刘丞翰追问。

“但是什么?”刘丞翰果然上钩。

“但是那些水塔的位置,跟老兵家的格局一模一样。三个水塔,刚好对应他的客厅、卧室、还有厨房。而且水塔底部有敲打的声音。”

“什么声音?”

“咚……咚……咚……”阿坤师模仿着,“很有节奏,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里面敲。”

“后来呢?”

“后来管委会把水塔打开来看。”阿坤师吸了口烟,“里面没有水,是干的。但是底部有一层黑色的泥巴,泥巴上面有很多脚印。”

“脚印?”

“小孩子的脚印。赤脚的。”阿坤师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熄,“但那层楼,没有住户家里有小孩。”

走廊尽头传来“咿——”的一声,像是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三个人同时往那个方向看。

没有人。

但刘丞翰的红外线画面里,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有一个手印。小小的,只有小孩的手那么大,看起来像是刚印上去的,因为红外线下它还在微微发亮——那意味着它是有温度的。

“阿坤师……”刘丞翰的声音终于有点变了,“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阿坤师眯起眼睛看了看,然后从花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那是一包海盐,用红布包着。他抓了一小撮,往走廊尽头撒过去。

“没事,”他说,“走,我带你们去看另一个地方。”

##四

他带他们走到五楼和六楼之间的楼梯间。

这里的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混凝土楼梯,扶手是绿色的铁管,涂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墙上有人用喷漆写了一些字,但年代久远,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

阿坤师站在楼梯间的转角处,指着天花板:“你们看上面。”

刘丞翰把摄影机往上拍。天花板上有一根横梁,横梁上绑着一条已经发黑的绳子,绳子的尾端被剪断了,剩下大概三十公分的长度。

“这是什么?”

“以前有人在这里上吊。”阿坤师说,“十几年前的事了。一个中年男人,欠了赌债还不起,半夜跑到楼梯间来,用这根绳子上吊。隔天早上被住户发现的时候,他的脚离地面只有十公分。”

“十公分?那不是只要稍微垫一下脚就可以……”

“对。”阿坤师点头,“所以他其实不是真的想死。他可能只是想吓唬人,或是做做样子。但那天晚上……有什么东西帮了他。”

林语棠已经开始发抖了。

“后来呢?”

“后来绳子被剪断了,遗体被送走。但是每次管委会的人把绳子剪掉,隔天又会出现一条新的。”阿坤师指了指那条发黑的绳子,“这条是上个月才绑上去的。管委会已经放弃了。”

“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刘丞翰问。

“恶作剧十几年?”阿坤师笑了,“你要是有这种毅力,你早就发财了。”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楼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哒……哒……哒……”

像是什么东西在跳。

不,不是“像”——就是有东西在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而且越来越近。

“哒……哒……哒……”

刘丞翰抬头往上看。楼梯间的灯只亮到六楼,再往上就是一片漆黑。那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楼上顺着楼梯跳下来。

“砰!”

一声巨响,像是重物砸在地板上。

三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安静了。

绝对的安静。连之前那些管道里的声音都停了。整栋楼像是屏住了呼吸。

“是……是什么?”林语棠的声音几乎是气音。

阿坤师没说话。他慢慢走上楼梯,走到六楼转角的时候停下来,蹲下身看了看。

“是一个球。”他说。

“什么球?”

“皮球。小孩子玩的那种。”阿坤师捡起那个东西,走下来给他们看。

那是一个很旧的皮球,表面是红色的,但已经褪色成暗粉色。球面上有白色的字体,勉强可以辨认出“大业”两个字——那是台北一家老牌百货公司的名字。

“大业百货?”刘丞翰接过来看了看,“这家百货公司不是早就倒了?”

“倒了二十几年了。”阿坤师拿回球,放在楼梯扶手上,“这球看起来比我还老。”

“那怎么会……”

“不知道。”阿坤师打断他,“所以我说,不要上楼。”

他转身往下走:“今天的导览到此为止。你们拍到的素材应该够剪了。”

刘丞翰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语棠的脸色,把话吞了回去。

他们走回电梯间。电梯还停在这一层,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至少看起来是空无一人。

三个人走进去。刘丞翰按了“1”。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尽头的墙壁上,那个小手印还在。

而且,旁边多了一个。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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