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废物!一群废物!”
白敏才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烟灰缸“哗啦”一声碎裂,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他穿着粉色纪梵希衬衫,领口敞开,头发也没了往日的规整,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桌上的威士忌瓶倒在一边,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地,散发出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雪茄的烟味,让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焦躁的气息。
像一头感知到危险降临的野兽,凶性大发,极度烦躁,
却只能在囚笼里不停的来回踱步。
三骡子被抓了。
他手下的那些地痞流氓一个没跑。
燕雯被救了。
当时她有没有从视频中看到他的脸,或者听到他的声音?
白敏才无法确定,
白敏才不敢确定。
当时为什么要开视频呢?
为什么非要亲眼看看节目效果呢?
不看能死啊?
真真要人老命了。
一旦罗三喜扛不住审讯招供,不仅燕雯那边的事会败露,自己也会被重新拉回青红公路案的漩涡里,之前好不容易花费巨大的代价脱身,
这次可未必能那么幸运。
“爸!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我啊……”
习惯性的,白敏才拨通了白鸿熙的电话,
带着哭腔大喊。
白鸿熙好悬没一口气噎过去。
“又又又又……又怎么了?”
白鸿熙气急败坏的:
“你这隔三差五的叫救命,你就不考虑一下你老子的心脏受不得受得了?就算你把我当观音菩萨,那也不能当牛马一样使唤啊?”
“我不管,反正你要不救我,你马上就没儿子了……”
白敏才无奈,只好使出终极大法:死缠烂打。
电话那头的白鸿熙沉默了几秒,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缓缓问道:“说说吧,这次又闯什么祸了?”
“也,也没什么大事……”
白敏才吞吞吐吐的,避重就轻的,
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白鸿熙是什么人?几十年官场沉浮,早已练就了一双洞察的眼睛。
尽管白敏才轻描淡写,还是被他一眼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艹你妈!这是小事吗?你个小王八蛋你这是找死!”
白鸿熙气急败坏,直接爆出了粗口,
“我早告诉你做事干净点,别留尾巴,你就是不听!”
“现在说这些没用啊爸!”
白敏才急得跳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只觉得头晕目眩,
“三骡子万一扛不住审讯,那我就全完蛋了啊,你快想想办法,一定要让他闭嘴啊,要不然你连个王八蛋都没了……”
“我知道了,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白鸿熙的声音冷了下来:
“云东县纪委那个王铮,他不是你的好哥们吗?还收了你不少好处吧?你给我打电话给他,就说如果罗三喜的证词能压下去,我就想办法帮他保住现在的位置。要是办砸了,他之前收好处的事,我不介意让省纪委知道。”
说完这话,沉重的叹口气,
缓缓补充一句:“如果再不行,那就只好砸锅卖铁,倾家荡产,破财免灾了……”
“别别别,我可不想砸锅卖铁倾家荡产……我先打电话,先打电话……”
只要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就尽量保住财产,要不然以后还怎么混?
白敏才连忙挂了电话,翻出王铮的号码,手指颤抖着拨了过去。
此时的云东县纪委办公楼,只有少数办公室还亮着灯。
王铮难得加一次班,现在正坐在监察四室的办公桌后。
桌上的茶杯早已凉透,他拿起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皱紧了眉头。
自从拿到燕雯收受贿赂的照片,他本以为能一举扳倒燕雯和方信,没想到燕雯居然被绑架,又被方信火速救了回来,这一下让事情变得极为复杂,
一个弄不好,恐怕连自己也得搭进去。
他正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操作,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白敏才。
王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声音刻意压低:
“白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王主任!救命啊!”
白敏才再次扯开他那独特的哭腔,语速飞快的说道:
“三骡子被刑警队抓了,你快想想办法,不能让他把我供出来!”
王铮的心脏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白少,这……这很难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