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是省纪委的指示,那我就不干预了。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程序上出了任何问题,你们谁也担不起!”
说完,他黑着脸,转身就走。
看着柳嘉年离去的背影,苗同声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容:“方信,谢谢你。要是再晚一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苗老师,不用客气。”
方信笑了笑,注意到苗同声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底的青黑比熊猫还重,嘴唇也干裂起皮,显然已经熬了很久,
关切的问道:“您这是多久没休息了?”
苗同声苦笑一声:“快两天了。白鸿熙这老狐狸,简直油盐不进。我们审了他一天一夜,他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关心儿子,对路通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一无所知,更不承认收受过任何好处。他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太懂得怎么避重就轻、打太极了,没有实质性证据,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他为什么非要单独跟我谈话?”
方信疑惑地问道。
按说白鸿熙要找人说情,也该找柳嘉年这种级别的,怎么会指定要见自己一个县纪委的干部?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实在不合常理。
苗同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解:“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不肯配合,直到傍晚才突然提出,要跟你单独见一面,否则就什么都不说。我问了他好几次,他都不肯透露原因,只说见到你就知道了。”
方信皱了皱眉,心里越发疑惑。
白鸿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果断说道:“苗老师,带我去见他吧。不管他想干什么,见了面就知道了。”
“好。”
苗同声点点头,领着方信走进了谈话室。
谈话室里的灯光惨白刺眼,一张长方形的金属桌放在中间,桌面光滑得能反光。
白鸿熙坐在桌子的一侧,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但精神头却很足,眼神锐利地盯着走进来的方信,没有丝毫慌乱。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但白鸿熙一眼就认出了他。
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你就是方信?真想不到,我儿子白敏才,竟然会栽在你这么一个年轻人手里。”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经官场的沉稳,即使身处羁押状态,也依旧保持着几分上位者的姿态。
方信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回视他,冷淡的一笑:
“白部长,国法无情,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白敏才作恶多端,涉嫌绑架、行贿、串通投标等多项重罪,证据确凿,就算没有我,他也蹦跶不了几天。”
白鸿熙沉默了片刻。
接着抬起头,眼神深邃的看着方信:“方信,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请这位苗主任出去一下。”
“为什么?”
方信紧盯着他,沉声问道。
白鸿熙不回答,只是拿眼睛盯着苗同声:“苗主任,看在往日的面子上,我只要两分钟。”
苗同声看看白鸿熙,再看看方信,微微点点头:
“只有两分钟。”
说完便站起来,准备出去。
“还有,”
白鸿熙又叫了一声:“把那些个录音录像监控什么的,都关掉。”
“不行!”
苗同声听到这个,立刻严厉拒绝:“你也是国家干部,纪委审查谈话的纪律你也懂,绝不可能。”
“我只要两分钟,”
白鸿熙再次重申:“我跟方信只是私人话题,我保证跟案子没有一点关系。”
方信听了,心中顿时感到十分好奇。
于是便说道:“苗老师,就给他两分钟吧,我也听听,他找我到底什么事。”
苗同声沉吟了一下,最后终于点点头:
“那好吧,看在小方的面子上,最多两分钟。”
说完便关掉监控录像,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时间有限,有话快说。”
方信一挑眉,看着白鸿熙。
“做个交易吧……”
白鸿熙微笑说道:“只要你放过我儿子,让他的案子到此为止,不再深入调查下去。我动用所有关系,让他只判个三五年,甚至缓刑都有可能。作为回报,我会给你五百万。”
说着慢慢伸出五根手指,仿佛这个数字足以动摇一个年轻人的决心。
“公然行贿是吧?”
方信丝毫没有犹豫,抬手就要去按桌上录音设备的开关。
“别动!”
白鸿熙厉声喝道,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急切:“五百万再加……肇事司机背后的主谋!怎么样?换我儿子平安足够了吧?”
方信全身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