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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怡矿泉水的上市，借助光华饮料厂一贯强势的广告资源，很快在当时的瓶装水市场上有了一席之地。

上海街头的公交站台和报刊亭上，几乎隔几步就能看到乐怡矿泉水的广告。

画面很简洁，一汪碧蓝的湖水，一瓶晶莹剔透的矿泉水，旁边几个大字：“万山湖深层好水，天然健康喝乐怡。”

上海电视台的黄金时段也投了十五秒的广告，花了不少钱，但效果立竿见影。

这个年代的瓶装水市场还远没有后来那样群雄逐鹿的格局，入局的人不算太多，乐怡凭着光华的渠道优势和一个“好水源”的故事，销量很快就排进了前几。

受到他们冲击最大的是杭州的盛和饮料厂，也做矿泉水业务。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们两家地理位置挨得近。

盛和饮料厂的“泉宝”矿泉水在江浙一带经营了几年，根基扎得很深。

杭州、宁波、温州这些城市的小卖部和供销社里，泉宝几乎是瓶装水的代名词。

可乐怡来势汹汹，广告铺天盖地不说，价格上还刻意压了两毛钱，直接插进了泉宝最核心的腹地。

苏敏之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华东地区各城市的铺货统计表。

数字是好看的，但她脸上没有太多得意的神色。

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林雅文，叮嘱道：

“密切注意盛和那边的情况，看看他们会如何应对。尤其是价格和渠道上的动作，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跟我说。”

林雅文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门被敲响了。

尤昌平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衬衫领口的扣子松着，领带也扯歪了，但他脸上的表情不像疲惫，反倒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你们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林雅文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去南京西路的上海商城了吗？跟外贸公司谈包装材料的事？”

尤昌平摆了摆手：“事情谈完了，但碰到一个熟人——不对，应该说是曾经的熟人。”

苏敏之把手里的钢笔放下，直接问：“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啊？”

“白晓飞。”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苏敏之跟林雅文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目光里都闪过一丝微妙的东西。

白晓飞离职后就去了盛和，目前是盛和饮料厂的销售经理。

林雅文问：“他去上海商城做什么？”

尤昌平嘿嘿笑了一声：“我也好奇啊，所以我才回来晚了。包装材料的事谈完，我本来要走的，在电梯口碰到他。”

“他也看到我了，打了个招呼，笑了笑就走了，但是神色有点闪躲。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从大老远跑到上海商城来，总不会是来逛街的吧？”

苏敏之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

尤昌平继续说：“你们知道麦恩咨询公司吗？”

林雅文反应很快：“知道，全球最着名的管理咨询公司之一，今年刚进入中国，就在上海——”

她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了，“好像就在上海商城。”

“没错，”尤昌平点了点头，“就在上海商城的西塔楼。”

上海商城是南京西路上最显眼的建筑群之一，由美国波特曼建筑事务所设计，硬件设施和物业管理标准完全按照国际惯例来，写字楼的租金在全上海都算最贵的一档。

九十年代初，上海适合国际企业办公的甲级写字楼本来就有限，上海商城又毗邻领事馆区和核心商业区，自然成了许多跨国公司进驻上海的首选。

麦恩咨询把中国区总部设在那里，一点也不意外。

苏敏之的手指停止了叩击，她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你是说，白晓飞去了麦恩咨询？”

尤昌平：“没错。他应该是从杭州直接开车过来的，我留意了他的车牌。”

过了好一会儿，苏敏之才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我有一种预感。白晓飞去拜访麦恩咨询，十有八九跟他们厂的泉宝矿泉水有关。”

林雅文接过话：“你的意思是，盛和想请麦恩给他们做战略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