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胡俊又拉长了调子,“原来你也知道那是上古之事啊。那你们拿着上古的事,来证明今天血统高贵,这不是自欺欺人是什么?”
他说着,声音陡然提高:“我华夏先祖,从不用悖逆人伦的秽闻传说来给自己贴金造势。我们的尊贵,从来不是编出来的,而是靠德行、靠功业、靠安邦定国、造福万民,一刀一枪、一步一行挣来的!”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周围那些大夏人听了,纷纷点头。
胡俊继续说道:“更何况,我华夏从不以血统论高下——唯有禽兽牲畜,才执着于纯血贵贱。我中土文脉绵延数千年,但凡有名有姓者,溯其先祖,谁个不曾英杰辈出、光耀青史?真正的高贵,在德行功业,不在神鬼妄言。”
他说着,看向苏我稻目,目光锐利如刀:“拿一段乱伦悖理的荒诞故事当正统,除了自欺欺人,还能显出什么?这般不知廉耻、不辨人伦的所谓高贵,我华夏不屑为伍,更不齿效仿!”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随即,有人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众人看去,是吴王世子。他拍着手,满脸兴奋,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那些原本窃窃私语的人,此刻也都不说话了,只是看向扶余国使团的目光,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水池对面,吴王妃原本已经站起身,想要过来打圆场。可听到胡俊这番话,她脚步一顿,又坐了回去。
她身旁那位须发花白的大儒,捋着胡须,微微点头:“这孩子……说得倒是提气。”
另一位书城学院的教习也笑了:“虽然言辞激烈了些,但道理不差。我华夏立国数千年,靠的是实实在在的功业,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话。”
吴王妃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目光又落回胡俊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而另一边,那几个穿着胡人服饰的西域商人,虽然听不懂大夏话,但见这阵仗,也知道是起了争执。他们纷纷拽住身边的翻译,急着追问到底在说什么。
翻译小声解释着,那几个胡商听完,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扶余国使团那边,却彻底炸了锅。
那些不懂大夏话的随从,见自家正使和副使脸色铁青,周围的大夏人又指指点点,连忙拽住同伴追问。等翻译把胡俊的话传完——什么“悖逆人伦的秽闻传说”,什么“禽兽牲畜才论纯血”,什么“不知廉耻”——他们的脸刷地涨成通红,再没了先前的恭敬。
“哗”的一声,扶余国众人齐齐站起,十几道目光死死钉在胡俊身上。
有人指着胡俊,用扶余话叽里呱啦地喊着什么。虽然听不懂,但从那表情和语气来看,绝不是什么好话。
胡俊眼角扫过这阵仗,心里反倒一阵暗爽。
他垂着眼,嘴角压不住一点笑意。
这就对了。
最好有人冲上来,哪怕就一个,跟他打一架。只要闹起来,他要的局,就算真正成了。
扶余国众人已是怒不可遏,可站在胡俊面前的苏我稻目,眼神却依旧平静。
那平静里,甚至带着几分审视。
他就那么看着胡俊,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东西。
过了几息,他才缓缓开口:“这位公子,你可知,你这是在侮辱我等的日皇陛下?”
胡俊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我只说事实。”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却提高了,“更何况,你们那所谓日皇,只配称殿下,不配称陛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陛下二字,唯我大夏皇帝独有。尔等藩属小国,也配称皇?”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大夏人无不神色一正。
是啊,陛下这两个字,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大夏周边那些属国,哪怕是国王,也只能称“殿下”或者“大王”。敢称“陛下”的,那是僭越,是大不敬。
苏我稻目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尊卑礼数,自有章法。”他声音不疾不徐,“公子这般肆意贬低我邦君主,不觉得太过跋扈无礼了吗?”
胡俊嗤笑一声,半步不让,声音陡然抬高:
“跋扈?我只知天下礼法,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我大夏皇帝,乃天下共主,受命于天,君临万邦。尔等海外弹丸小国,偏居一隅,不过是化外藩臣,竟敢僭越称皇,与天朝天子平起平坐?”
他往前踏了一步,眼神锐利如刀:“这不是无礼,是大逆不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大夏人无不神色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