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眼前的建筑,虽还只有个水泥骨架,门窗什么的都还没没有。
可那五层高的主体,已立在了那里,而且,还在向上生长。
像拔地而起的高塔,在这片以一二层民居为主的旷野上,显得格外壮观。
王贤也算见多识广,可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高的房子。
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转头看向身旁气定神闲的朱祁钰,躬身问道:
“殿下,臣斗胆问一句,您为何要突然规划这城东新城,还要修这等冲天的大楼?”
“自然是为了百姓。”朱祁钰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远处的铁路线,语气说得情真意切,“京通铁路通了这么久,京城与通州之间,人员货物往来一日比一日密。”
“城南城西乱成那样,就是因为先前没好好规划,百姓住着憋屈,行路也不方便。”
“本王把这城东规划好,路修宽,房子盖起来,让往来的百姓有处住、有处营生,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这番话说下来,王贤听得心头滚烫,眼眶都有些发热。
不愧是郕王殿下啊!
就算已卸了摄政王之位,心里装的依旧是天下百姓,依旧是这大明江山!
“殿下所言极是!”王贤连忙拱手,语气里满是敬佩,“城南城西,就是前任府尹王福没做好规划,如今街巷拥堵,私搭乱建遍地,早已是乱麻一团。”
“殿下这规划图,臣今日便收下,回去连夜写好奏章,上表陛下,恳请朝廷全力开发城东新城!”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看着王贤捧着规划图,如获至宝般地匆匆离去,才转过身,对着身旁的兴安挑了挑眉。
兴安凑上前来,脸上笑开了花,压低声音道:“王爷,这下咱们可就能赚大钱了!”
这格子间虽比不上富家大院宽敞,可它新鲜啊!
大明开国至今,谁见过十层的高楼?
稍作宣传,那些富商大户、新晋的举人进士,还不得抢着来买?
他早就盘算好了。
等王贤的奏章递上去,朝廷的开发政策一下来。
再借着京通铁路的便利,这城东的地皮,转眼就能翻上十倍。
到时候新城建起来,商铺、住宅一卖,郕王府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说起来,郕王府其实从不缺钱。
粮业公司、西洋公司里,他都占着股份,每年的分红流水般地进账。
可股份归股份,能动用的现银,却着实不算多。
前些日子国子监招生,一群学子抱着各式各样的新奇想法找上门来。
“王爷,我想做个机械,能把人带上天,跟鸟一样飞!”
“王爷,我想琢磨个法子,把广东的海鱼活着运到京师,让京城百姓不用再只吃鱼干!”
“王爷,我想研究新的织布法子,让一匹布的出产快上十倍!”
一个个奇思妙想,听得朱祁钰心花怒放,大手一挥:“你们的项目,我郕王投了!”
他巴不得这些学子里,能再孵化出下一个江景安,再给大明整出点新花样来。
可项目投得多了,府里的现银,自然就捉襟见肘了。
正好城东这块地,靠着铁路,发展起来本就是迟早的事。
他不过是顺手推一把,既给京城做了规划,又能顺便回一波血,何乐而不为?
朱祁钰摸了摸下巴,看着远处朝阳门的方向,忽然笑了。
“兴安,明日备车,咱们去趟定国公府。”
兴安一愣:“王爷,您去找徐小公爷?”
“嗯。”朱祁钰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这种出面坑人……不对,是出面推广造势的事,让徐永宁去干,最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