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却神色不变,笃定地点了点头:“没错。期房么,在它还没开始建的时候,就已经能拿出去卖大钱了。”
徐永宁尬笑一声,依旧看着他,他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朱祁钰见状,转头看向兴安,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来讲。
兴安顿时来了精神,弓着身子对着徐永宁笑道:“国公爷,您别看现在没房,可这新城的规划图,昨日就已经送进宫里去了。”
“等陛下御批下来,这片荒地立马就要改成两个全新的坊市,到时候,图纸上的房屋街巷,全都会成为现实!而且全都是用这新型混凝土修的高楼大厦,全大明独一份!”
图纸徐永宁自然看得懂,可他还是皱着眉摇了摇头:
“就算是这样,那不如等这些大厦都修完了,再卖不迟啊?现在房屋没影,总觉得在是骗人呐。”
“诶。”朱祁钰伸手,指尖在木案上轻轻敲了敲,打断了他的话,“本王问你,一个唾手可得的东西,跟一个求而不得的东西,哪一个更让你惦记?”
不待徐永宁开口,他便继续往下说:“本王跟你交个底。”
“这高楼看着威风,实则论住得舒坦,其实比不上你家那宽宅大院?若是等全建好了再卖,人家一对比,还能卖出高价吗?”
徐永宁一听,更是道:“如此说,它就只有一个高的优势,更不能卖高价啊。”
看他还是没转换过来,朱祁钰轻叹一口气,准备从别的地方来说服他。
他沉默了片刻,眼珠一转,已经有了主意:“你与老定国公不同,并非一心只为赚钱对吧?”
徐永宁认可的点点头:“正是如此,臣更愿披甲执锐,驰骋沙场。王爷既然知道,那这事,您看……能不能找旁人来做?”
他是想从军上战场,但现在的徐永宁做不到。
老国公丧期之时,他请旨夺情,去完成徐显忠的遗愿。
守孝时日不够,虽大家表面不说,但背地里都说他不孝。
半善孝为先,你都不孝了,还能是什么好人?
也就他是定国公,换一般人,顶着个不孝的名头,早就没办法在大明生活下去。
现在也就只剩商人,还与徐永宁的定国公府往来密切。
商人重利轻礼,只要能赚钱,很多商人连良心都能抛弃,何况什么不孝?
生活是没问题了,但想去从军当官,又被所有人明里暗里的拒绝。
毕竟,没人敢跟一个不孝之人的当同事,万一影响到了自己怎么办?
所以,他一个国公爷,竟没法在军队体系中,找到一处落脚地。
朱祁钰正色看向他:“打仗,就非得去战场上跟鞑子拼刀子才算吗?你也上过战场,该比谁都清楚,仗打到最后,拼的从来都是国力,是钱粮。”
一番话说下来,徐永宁被堵得哑口无言,半天憋出一句:“殿下之意,臣帮忙卖房,也算在支援大明打仗?”
“那是自然!”朱祁钰斩钉截铁的回复:“发展农商,为国库纳税,也是在为大明效力。你的眼光,别太局限了。”
徐永宁似乎有些明白了,却又产生了新的疑问:“那殿下为何非要找我?若您亲自出面,只怕来抢着购房的人,只会更多。”
这话一出,旁边的兴安先瘪了瘪嘴,脱口而出:“这种事,怎么能让我们王爷出面,那不是败坏了郕王府的名声吗?”
徐永宁瞪大眼睛看着他,合着你郕王府要名声,我定国公府的名声就不要了?
不过自己想想,好像定国公的名声,一直都是这样,还真不算什么败坏。
朱祁钰轻咳一声,狠狠瞪了兴安一眼。
兴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讪笑着补救:“国公爷您看,这为国效力的大事,您就别太顾及这点名声了……”
徐永宁嘴角一抽,他算是全明白了。
郕王殿下拉着他一起赚钱是真,可这赚钱的差事,早就明码标好了价格。
他定国公府,要当这个出头的椽子,替郕王府扛下所有的风言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