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抬起头，露出那个练习了很多遍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老友重逢般的松弛。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角挤出细纹，甚至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

“林局长，好久不见。”

林凡的脚步顿住了。他认出了这张脸，这是他这一年多来最熟悉的陌生人。

“霍华德。”林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叫一个老朋友的名字，“你不该来。”

“我知道。”霍华德往前走了一步，手从口袋里慢慢抽出。匕首在暮色中泛着哑光，刀身乌黑，刀刃磨得锋利，刀柄缠着黑色的防滑胶带。

警卫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霍华德猛地扑向林凡，匕首刺向他的胸口。这一刀用了他全身的力气，带着积攒了整整一年的恨意。

他看见林凡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注定会输的赌徒。

然后他的手腕被扣住了。

林凡的左手像铁钳一样锁住他的手腕，匕首停在半空，距离胸口不到十厘米。

霍华德瞪大了眼睛——这个速度，这个力量，不是技术官僚该有的。他猛踹林凡的膝盖，试图挣脱，但林凡纹丝不动。他的腿踢在林凡的胫骨上，像踢中一根铁柱，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霍华德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不是……”

林凡没有说话。他的右手从芥子空间摸出那把手枪，枪口抵住霍华德的小腹。

周围的人群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有人尖叫，有人在举手机拍摄，有人抱着孩子往远处跑。

“开枪啊！”霍华德嘶吼，脸上的肌肉扭曲，匕首还在拼命往前顶，“让全世界看看！华国官员在埃及当街杀人！你猜鹰国有线电视新闻网会怎么剪这段视频？你猜你回去以后，还能当你的官吗？”

林凡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也燃烧着绝望。他突然想到在京州街头的斯马克，和此刻的霍华德一模一样。

林凡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扣下去。

他知道霍华德在等什么，只要枪一响，这段视频就会在十分钟内传遍全球。

标题他都能猜到：《华国特工在开罗街头开枪杀人》。

霍华德用他的命做赌注，赌林凡不敢开枪。

林凡在霍华德震惊的神色中，将手枪又收回芥子空间，右手猛地挥出，一拳砸在霍华德的下巴上。

那一拳带着被系统强化过的全部力量，霍华德的脑袋猛地后仰，牙齿咬破了舌头，血沫飞溅，他甚至听见了自己下颌骨碎裂的声音。

林凡的第二拳砸在他肋骨上。疼痛像电流一样从肋骨窜到脊椎，霍华德的身体弓起来，像一只被踩了肚子的虾。但他竟然在笑，满嘴的血，笑得像个疯子。

“你不敢杀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从破碎的下巴里漏出来，含混不清，“你不敢……”

匕首终于从手里滑落，掉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弹了一下，滚到栏杆边。

林凡一脚把它踢进河里，水花溅起，很快被浑浊的河水吞没。然后他扣住霍华德的衣领，把他拎起来推到护栏边。

霍华德上半身悬在河面上方，正午埃及的阳光在他脸上投下一抹金色。他看着林凡，疯癫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好吧，你赢了。”

林凡松开手。

“不，是你赢了，我确实不敢杀你。”

霍华德坠入尼罗河。

水花溅起，然后河面合拢。暮色中河水浑浊，吞噬了他的身体，只留下一圈慢慢扩散的涟漪，很快被水流抚平。

警卫冲上来，准备扣下林凡，周围的人群还在尖叫，有人在往河里指，有人在打电话，有人举着手机还在拍。

林凡摸出手机，拨通了阿里的号码。

“尼罗河边，霍华德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