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女子中学的开学典礼彩旗招展,铜管乐队的《欢乐颂》跑了三个调,却依旧盖不住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嬉笑声。何敏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突然觉得手里的演讲稿有些发烫——今天的特邀嘉宾,是叶辰。
“持人的声音带着兴奋,目光频频瞟向台侧。
叶辰从阴影里走出来时,操场上突然静了一瞬。他穿着熨帖的警服,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光,却没像往常那样挺直脊背,反而微微侧身,似乎在护着身后的人。
“叶Sir怎么带了个瘸子来?”前排的女生们窃窃私语,目光落在叶辰身后的九纹龙身上。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左腿还没完全康复,拄着根磨得发亮的钢管,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与周围的青春气息格格不入。
杰茜坐在队伍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搞什么啊,带个江湖佬来开学典礼,不怕教坏学生?”
仙蒂没说话,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校服裙摆。她认得九纹龙腿上的伤——是鲤鱼门那次留下的,纱布边缘还隐约透着点红。阿Cat坐在她旁边,偷偷画着九纹龙的侧影,铅笔在速写本上沙沙作响:“他看起来好酷,像电影里的英雄。”
叶辰走到话筒前,没急着说话,先扶着九纹龙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钢管与地面碰撞的“笃”声,透过音响传遍操场,惊飞了树梢上的麻雀。
“今天不讲安全知识。”叶辰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清晰而沉稳,“给大家讲个故事——关于一个‘瘸子’的故事。”
九纹龙的耳朵瞬间红了,想反驳,却被叶辰按住了肩膀。
“二十年前的鲤鱼门,有个十三岁的少年,因为偷了块面包被追打,是码头的老警察救了他。”叶辰的目光扫过操场,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老警察说,‘穷不是抢的理由,但饿肚子可以跟我说’。后来那少年总跟着老警察,看着他帮渔民追贼,帮小贩解围,看着他把自己的饭盒分给流浪汉。”
台下的嬉笑声渐渐停了,连最调皮的男生都竖起了耳朵。
“少年十八岁那年,老警察在缉毒行动中牺牲了。”叶辰的声音低了些,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他亲眼看到老警察为了保护人质,扑向了手榴弹。那天之后,少年就从码头消失了,有人说他去混了江湖,有人说他离开了香港。”
九纹龙的手指紧紧攥着钢管,指节泛白。阳光照在他脸上,刀疤的阴影里似乎藏着泪光。
“十年后,我在九龙冰室见到了他。”叶辰转过头,看着九纹龙,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他成了个瘸子,靠着擦桌子洗碗过活,却总在深夜帮晚归的学生开路灯,帮独居的老人扛米。有人笑他傻,说江湖人讲的是利益,不是情义。”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可上个月,就在鲤鱼门,这个‘傻瘸子’,为了保护我这个警察,扑向了歹徒的枪口。”
操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彩旗的猎猎声。杰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她想起那天在冰室,九纹龙把菠萝油塞给她时,手背上的烫伤疤痕——那是帮街坊救火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