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嗡嗡作响,将“医生”副手的脸照得惨白。叶辰将一叠照片推到他面前,最上面那张是被炸毁的环球金融中心顶层,焦黑的钢筋扭曲成麻花状,角落里还残留着未燃尽的西装布料——那是中东中间人常穿的意大利品牌,袖口绣着家族徽章。
“他死了。”副手的声音嘶哑,喉结滚动着,“炸弹引爆时,他离保险柜最近,连骨灰都没剩下。”
叶辰指尖敲在另一张照片上——那是从废墟里找到的半截手表,表盘停在20点17分,与爆炸时间吻合,但表背的刻字却很奇怪:“献给最忠诚的‘信使’”。“‘信使’是谁?”他抬眼,目光像探照灯般刺破对方的伪装,“你们交易的不只是核弹头引信,还有份加密名单,对吗?”
副手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审讯椅的木纹。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叶辰的眼睛——三天前突袭时,此人被按在地上的瞬间,右手曾拼命往鞋底藏东西,后来技术科在他的作战靴夹层里,发现了块被捏碎的微型芯片,内存已被物理销毁。
“我不知道什么名单。”副手梗着脖子,喉结又动了动,“我们只负责交货,拿钱走人。”
“是吗?”叶辰拿出份弹道报告,“爆炸现场找到的子弹壳,有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也有7.62毫米北约弹。前者是你们保镖用的格洛克,后者……”他顿了顿,将报告推过去,“是俄军特种部队的制式弹药。你最好想清楚,‘医生’的网络里,为什么会混进俄国人?”
副手的肩膀明显垮了一下。叶辰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的指甲缝里,有淡蓝色的粉末——那是核电站冷却剂的残留物,与瓦西里吊坠上的物质成分一致。这说明,此人近期接触过核设施,而香港唯一的核电站在大亚湾,安保级别极高,非授权人员根本无法靠近。
“需要我把大亚湾的监控录像调过来吗?”叶辰起身,背对着他,“上周三下午三点,你穿着维修人员的制服,在三号反应堆的控制室待了十七分钟。别告诉我你是去喝茶的。”
审讯室陷入死寂,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副手的呼吸变得急促,额角渗出冷汗,沿着脸颊滑进衣领。叶辰知道,对方心里的防线正在松动,就像堤坝上的裂缝,只需再添一道力,就能彻底冲垮。
这时,小张突然敲门进来,递过份文件,脸色凝重:“叶队,技术科复原了芯片的部分数据,里面有串重复出现的坐标,指向新界的废弃雷达站。”
叶辰扫过坐标,指尖在“北纬22°20′,东经114°12′”处停住——这个位置他有印象,是上世纪英军留下的早期预警站,三年前因山体滑坡被废弃,现在被茂密的植被覆盖,卫星地图上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更关键的是,那里距离大亚湾核电站,直线距离不到五十公里。
“看来你确实很忙。”叶辰将文件拍在桌上,“一边跟中东人交易,一边去核电站踩点,还要往雷达站送东西。‘医生’到底想干什么?”
副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被自己的唾沫呛到,脸涨得通红。等他缓过气,眼神里多了丝诡异的平静:“我招。但我要见律师,还要……保护我家人的安全。”
“可以。”叶辰按下录音笔的暂停键,“但你最好保证,说的都是实话。”
半小时后,律师陪同副手走进审讯室。此人喝了杯温水,情绪稳定了些,开口道:“那份名单,记录着全球十五个易受核攻击的目标,包括核电站、炼油厂和水库。‘医生’说,只要把名单卖给不同势力,就能引发全球性的恐慌……”
“俄国人为什么会参与?”
“他们不是俄国人,是‘北极星’组织的人。”副手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组织里全是前核电站工作人员,瓦西里的哥哥也是成员……他们想利用名单,逼迫各国政府加大核安全投入,说白了,是群被辐射逼疯的理想主义者。”
叶辰的眉峰拧成疙瘩。瓦西里?那个三天前帮他们夺回引信的乌克兰人?这太巧合了,巧合得像有人刻意安排。他想起瓦西里脖颈处的疤痕,说是清理核废料时被划伤的,但形状却很规整,更像是手术留下的。
“你在核电站做了什么?”
“安装微型传感器,能实时监测反应堆的温度和压力。”副手的手指开始颤抖,“‘北极星’说要以此证明核设施的脆弱性,可我后来才知道,那些传感器能被远程操控,制造虚假的过载信号……”
小张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加急报告,脸色发白:“叶队,大亚湾核电站刚才发出紧急警报,三号反应堆的压力传感器显示异常,正在紧急停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