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掐灭烟头,回到铺位。他躺下,手隔着衣服按在胸口的玉佩上。
意识沉入空间。
十亩黑土地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麦田已经成熟,金黄的麦穗低垂着。果园里,苹果、梨子挂满枝头。养殖区,鸡鸭猪羊在圈舍里安睡。更远处的药材田里,人参、灵芝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茅屋旁,那口古井依然清泉汩汩。
李建国走到存放财物的区域。一排排木箱整齐码放,里面是黄金;几个樟木箱里装着古董字画;防潮箱里是美钞和港币……这些,将是他在香港立足的资本。
但更重要的,是他脑子里的东西——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知识、对未来的预知、在工业系统和军队中积累的人脉、这些年通过娄半城在香港布下的暗线……
他在空间里踱步,最后停在茅屋的书架前。这里除了医书和武术典籍,还多了许多他这些年收集的技术资料、笔记、图纸。他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1979-1995关键技术节点预测”。
翻开,里面记录着未来十几年里,世界科技发展的关键突破点——个人计算机、移动通信、半导体产业、生物技术……每一个条目后面,都有他详细的注解和应对策略。
这是他在无数个深夜,凭借前世记忆整理出的“路线图”。
“快了。”李建国喃喃自语,“再等几年,这些知识就会派上用场。”
他在空间里待了大约一个小时——外界不过几分钟。然后意识回归,躺在火车的卧铺上,听着铁轨有节奏的“哐当”声。
三天两夜的车程。
火车经过长沙、衡阳、韶关……南方的山水渐渐有了不同的韵味。山更青,水更绿,空气也湿润起来。
第三天清晨,火车抵达广州。
李建国提着皮箱下车。九月的广州,空气湿热,带着海风的咸腥味。站台上人声鼎沸,粤语的吆喝声、旅客的喧哗声混成一片。
他没有停留,直接转乘前往深圳的列车。
这段路更短,不过两个小时。窗外的景象越来越接近边境——农田、村庄,偶尔能看到持枪的边防战士。
下午两点,李建国站在罗湖桥头。
桥的那一边,就是香港。
他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土地。然后提起皮箱,随着稀疏的人流,踏上那座着名的桥梁。
脚步很稳,没有犹豫。
桥中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跨过那条线时,李建国感觉到怀里的玉佩微微发热——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他停下脚步,站在桥的正中。
北方是来时路,南方是未知途。
风吹过,扬起他额前的头发。李建国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当他的双脚都踏在桥的另一端时,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一切如常。
香港这边的关口,穿着不同制服的警察在检查证件。李建国递上通行证——那是一份特殊渠道办理的文件,盖着几个部门的公章。
检查很顺利。几分钟后,他正式踏上了香港的土地。
1979年的香港,街道狭窄而拥挤,繁体字的招牌层层叠叠,双层巴士轰鸣而过,穿着时髦的男女行色匆匆。空气中混杂着汽车尾气、茶餐厅的香味和海港特有的气息。
李建国站在街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前世,他来过香港很多次——那是高度繁荣的国际都市。而现在,这座城市正处在腾飞的前夜。
他从怀里掏出怀表,打开表盖。
下午三点十七分。
合上表盖,李建国抬手拦下一辆的士。
“去中环。”他用略带口音的粤语说。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李建国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一种沉寂已久的火焰,正在重新点燃。
玉佩空间里,那口古井的泉水,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澈、甘洌。
广九铁路在身后延伸,四九城在千里之外。
新的篇章,从这一刻开始。
而属于李建国的传奇,将在香江之畔,写下更加波澜壮阔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