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点在草图中央代表坊正衙门的位置。
“人分两种。一是人才,能办事、会办事的人。二是百姓,平安坊这三万多张等着吃饭的嘴。”
“钱——能让这些人吃饱、让这地方变样的银子。”
孙云听得认真,眉头却越皱越紧:“殿下,您说的这两样……咱们好像都没有。”
“现在没有,不等于以后没有。”
萧宁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野心的光芒。
“人才可以聚拢,可以培养。银子可以挣,可以借,——但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一步一步来。”
他收起草图,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所以眼下,咱们先干最紧要的几件事。”
他先看向陈鸿:“陈大伴,从今天起,平安坊所有钱粮账目,由你总管。每一文钱怎么花,每一粒米怎么用,都要记清楚。银子从本宫这儿批,账从你那儿走——账目清明,是立足的根本。”
陈鸿郑重躬身:“老奴领命,必不负殿下所托。”
“你们十个,”萧宁看向那五个宫女和五个太监,“衙署的后勤、洒扫、伙食,就交给你们了。地方再破,咱们自己住的地方要干净;日子再难,饭要按时做熟——这是脸面,也是规矩。”
十个宫人齐声应喏。
“这是你们往后长期的差事,要做得稳,做得细。”
安排完后勤,萧宁的目光转向孙云五人。
“孙云,明日一早,你带上我的手书去一趟京都府衙。”
他从袖中抽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孙云。
“信里写清楚了,平安坊初立,需借调捕头两名、捕快二十名,协助维持坊内治安,为期三月。你把信亲手交给田波田大人——记住,人,一定要带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孙云双手接过信,贴身收好:“末将领命!定将人带回来!”
“刘壮。”
“在!”
“明日你去镇国公府一趟,找赵无缺,让他从府里挑一些好手,来找本宫!”
刘壮咧嘴一笑:“是!”
“刘兔。”
“在!”
“你去一趟笔趣阁,让掌柜来这里一趟,就说本宫找他有事!”
“是!”
“刘侯,明日你随我去工部。”
萧宁最后看向刘侯,又补充了一句:“刘杰,你留守衙署。记住,明日若有人敢来闹事,不问缘由,不问身份,格杀勿论!”
刘侯、刘杰同时抱拳:“遵命!”
“好了。”
萧宁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先这么安排。都去歇着——养足精神,明天……有的忙。”
油灯被吹灭。
土坯房里陷入黑暗。
大多数人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头顶黑乎乎的房梁,久久无法入睡。
不是不累,是这屋子里的气味实在呛人——霉味、土腥味、还有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秽物臭味,混杂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翌日,清晨。
众人顶着清一色的黑眼圈,草草吃过宫女们熬的稀粥和咸菜,便按照昨夜的安排,各司其职去了。
萧宁则带着刘侯,坐上了马车,朝着工部的方向驶去。
只是让萧宁没有想到的是,工部,居然和平安坊一样,都是个烂透了的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