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看吧,我就说程家穷得叮当响,连做事的奴仆都得从路边抓,管顿饭就拿人当牛马使。”
林乔掰着指头数:“既不用付工钱,而且交点财产税就能替代良民的人头税、田租、徭役。”
说到这儿林乔忽然捂嘴,瞪着圆溜溜的眼大惊失色道:“天呐,户籍上少了这么多正常编户,程家这般隐匿不报,得少多少税啊!”
程惜川张了张嘴,强压喉头涌上的干涩。
这哪儿是什么只会撒娇卖痴的娇小姐,分明就是个讨债鬼。
他忽然掀袍跪下:“公子,此事我并不知情,还望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事后我一定详查!”
盛泽玉淡淡瞥了眼煽完风点完火就乖乖退至身后装无辜的林乔,他觉得这丫头就是专门给他父皇讨债的。
他漫不经心道:“程都尉,你身为一府都尉,珠场也由你管理,隐户一事你竟不知情?”
“这让我很难相信你的办事能力啊。”
程惜川心口一跳。
对啊,太子此次前来江南还需要程家,而且程家军一事上说到底他们程家才是苦主,到时候功过一抵,太子总不至于揪着不放。
他硬着头皮道:“定是刁奴欺上瞒下,也怪我糊涂才任由下头的人胡作非为,明日,不,今夜我就将隐户一事调查清楚,明日呈到公子眼前。”
此时明月已经缓缓爬上天际,皎洁如壁,将滩涂照得尤为明亮。
就在程惜川以为太子会松口的时候,又听见太子身后传来一道嘤嘤切切的抽泣声。
程惜川:……
果不其然又是那个讨债鬼!
林乔扯过披帛遮住半张脸,刻意压低声音挤出几声带着哭腔的抽噎:“哥哥,但今日这些被无故鞭打的珠奴该怎么办呢?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良民,看起来伤的好重好可怜喏,嘤嘤嘤嘤嘤嘤——”
谢红英今日已经不知道翻了多少白眼,林曦功力不深,只能老老实实低头憋笑。
沈昭就站在林乔身后,将她偷瞄时眼尾不自觉上挑的狡黠尽收眼底,只觉心尖都跟着痒了起来。
盛泽玉被哭得头皮发麻,他回头瞪了林乔一眼,谁知林乔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冲他眨了眨,原本捏着披帛两端的手只剩拇指和食指依旧轻轻掐着披帛边缘。
三坛云水间。
呵!
盛泽玉气笑了,转头看向程惜川:“在隐户一事未调查清楚之前,这些人若有一个出事,冻了饿了病了,我唯你是问!”
“福鸿,既然程都尉总是犯糊涂,你这几日就好好跟在他身侧提醒他。”
福鸿立刻应声:“是,公子。”
说完盛泽玉转身离去,在路过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棚屋阴影里的程沫颜时,锐利的眼神从她身上狠狠刮过。
程沫颜立刻敛了脸上的笑,垂下眼眸往阴影里又后退两步。
这时,
“沈、晖、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