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泽玉不再停留,马不停蹄离开此地。
林乔两手甩着披帛就一蹦一跳跟上。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哥哥你这么善良,都怪家里人把我们教得太好。”
欺负正经人什么的最好玩了。
盛泽玉实在没忍住,转头就狠狠戳了林乔两下脑门:“蠢东西,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程沫颜那女人分明听得见还装聋博取同情,利用林乔善心把她引至珠楼。
难保不是在客栈就在算计他们。
盛泽玉直觉程沫颜不止揭发珠奴一事这么简单。
若不是之前宴席上林乔那声嚎叫让他窥见端倪,恐怕他也要被这女人柔弱的外表哄骗。
林乔不甚在意道:“利用就利用呗,她又没干坏事,我也没什么损失。”
她又不傻。
程沫颜从前就是珠奴,不可能不知道段水怜逃跑后再被抓回去的下场,无非就是笃定她制得住程惜川才把她引到珠场。
况且就算没有程沫颜她也得来珠场溜达一圈。
林乔忽然捧脸,惊喜道:“表哥,原来我看起来这么善良这么好骗吗!”
盛泽玉果断转移话题,皱眉道:“你这几日好好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听见没。”
就这性子再加上两个助纣为虐的,他再不管着点被人敲闷棍埋了都不知道。
林乔摇头,一脸认真:“那不成,我还得回九曲村当我的鲛人娘娘。”
盛泽玉:?
有病!
在福鸿提醒下,程惜川立刻吩咐人在庄园内连夜收拾出三十间杂役房,衣食皆备,所有伤患皆能得到医治。
段水怜遥遥冲程沫颜点了点头就扶着陈牧跟着队伍前行。
起初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第一个珠奴跨进庄园门领到第一套干净衣服时,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人喜极而泣,有人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程惜川早已惊出一身冷汗,待冷静后他也反应过来今日这出是程沫颜所为。
昨夜程沫颜故意假装溺水吸引太子和他注意,继而放跑珠奴,再利用珠奴把讨债鬼引来,这女人当真好算计!
程沫颜并不在意程惜川想杀人的眼神。
她怔怔看着手里的夜光螺,脑子里回荡着方才那少年的话。
他好像叫沈昭,当时他们都听到女孩儿同她哥哥远远传来的谈话。
她早就知道她在利用她。
“程小姐,乔乔心善所以愿意被你利用,但并非事事都能如你的意,真心难得,至于这份‘谢礼’还是你亲自去送比较好。”
真心……
程沫颜漠然伫立在夜色中,良久才把夜光螺重新揣进怀里。
月光悄悄藏进云层,视线所及的地方,是对岸九曲村星点烛火。
待心底的沉郁被江风一点点吹散,程沫颜抬手拢了拢拂乱的鬓发,一步一步学着林乔方才蹦蹦跳跳的步子离开,脚步愈发轻快。而后,清越的调子从她唇边逸出,像月下的流水,淌过滩涂的泥泞,缓缓融进苍茫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