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深走后,盛泽玉偏头看向坐在一侧支着下巴沉思的林乔,锐利的目光好似能洞穿人心:“你怎么知道衔寿阵,也是你那位谢道长所教?”
林乔回过神,大大方方承认:“是也不是,师父只是告诉我世上有这种阵法,可以不会,但必须得知道。”
“此等借寿续命的阵法乃逆天而行,伤人伤己,对布阵者反噬也不轻。据我所知记载这类邪术的书籍早已随着前朝覆灭,被先帝一把火焚尽——”
林乔忽然一顿,真的焚尽了吗。
先帝焚书一事也是师父告诉她的,师父又怎会知晓。
除非师父也是三十五年前宫变的亲历者之一。
云水间……那名星官身上有云水间的味道。
师姐当初担心师父贪杯伤脾胃,特意在酒坛底铺了一层葛花,葛花性温,不夺酒的滋味,悄悄敛了酒劲,只是酒香会略有不同。
只有师父喝这种带着葛花香的云水间,一名星官怎会有。
师父……在皇宫?
她找了那么久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堂中众人只见林乔话说一半就噌地起身,紧抿着唇来回转悠,好好的发髻都翘起两缕。
盛泽玉冷嗤一声:“看来表妹那位师父还瞒着很多事啊。”
前朝司天台邪术重现人间,林乔师父恰好是知情者之一,如今与那位谢道长同姓之人谢黎的鬼魂又凭空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江南。
想到此处,盛泽玉脸色陡然一沉:“福鸿,现在去通知程惜川提前准备,待柳家事了必须尽快回京。”
御前侍奉的人出了问题便不再是一件小事。
“林乔,你最好保证你师父与此事无关,若查出来休怪我无情。”
盛泽玉冷哼一声就起身朝学堂外走。
“我师父才不会害人。”
“我师父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
林乔沉着脸,望着盛泽玉背影努了努嘴,只留下一句“云水间你别想要了,喝西北风去吧你”。
说完扭头掀开帘帷就去了后院。
一直旁听的谢红英也瞪了盛泽玉一眼,头一甩提着墙角的鱼篓就往外跑:“喝西北风去吧你!”
盛泽玉:?
反了天了!
“不喝就不喝!当老子稀罕!”
程博仁自陆云深走后就自觉躲去学堂门槛外,听见里面传来的动静下意识回头,结果恰好对上太子一张怒火中烧的脸。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吵架啊!”
程博仁:这一家子真烦!
这时他身后突然袭来一道劲风,程博仁浑身寒毛直竖,不及细想立时侧身,右手五指成爪精准扣住来人手腕。
待看清来人:“陆云溪你发什么疯!”
陆云溪被制挣脱不得,立即改成左手挥拳。
程博仁翻了个白眼,不等陆云溪反应立刻矮下腰身右肩重重抵在陆云溪腹部,右手发力竟直接将陆云溪整个人从肩头掀飞出去。
瞬间沙尘四扬。
程博仁拍拍手直起身,随手把垂在身前的长发往后一甩,对趴在地上吐沙的人嗤笑道:“陆云溪你个废物,从小到大就没赢过我,还敢偷袭?”
陆云溪呸呸两声,正待回嘴,一只脚突然从门槛里迈了出来。
盛泽玉站定在陆云溪眼前俯身打量一二:“你就是陆云溪?”
“你很不错。”
这声音好耳熟。
陆云溪缓缓抬头,太子?
太子怎么在这儿?
陆云芷不是说只有林乔来了江南,让来九曲村寻她吗?
还有无缘无故夸他干嘛,很渗人的好嘛!
陆云芷拽着陆云深气喘吁吁紧赶慢赶追上,人未到骂声先至:“陆云溪你什么时候能改改冲动的臭毛病,大哥都说了是他神智不清自己跑来海边,关程公子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