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朱木拿河面上聚了厚厚一层,像一层灰色的棉被,盖住了这座刚刚醒来的城市。
陈峰站在河边,看着对岸的德里城区。
雾中的建筑若隐若现,清真寺的尖塔,教堂的钟楼,还有那些在战争中损坏的屋顶,都笼罩在一种不真实的寂静里。
河水很静,能听见远处码头传来的声响,那是华夏的运输船在卸货,粮食,药品,还有各种建筑材料。
“中校,人都到齐了。”一个参谋从后面走来,递给他一份名单。
陈峰接过,扫了一眼。
名单上是今天要开会的德里各行业代表,商人,教师,医生,工匠,还有几个前英军军官。
总共四十七个人,是华夏军队在德里组建的“城市管理委员会”的首批成员。
哈里斯的名字在第三个,职务是治安委员会副主任。
“哈里斯到了吗?”
“到了,在会议室等着。”
陈峰把名单还给参谋,转身走向总督府。
脚下的石板路还湿着,露水从路边的榕树叶上滴下来,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街上有清洁工在打扫,是印度人,穿着华夏人发的黄色马甲,动作不快,但很认真。
更远处,几个华夏士兵在巡逻,步枪挎在肩上,枪口朝下。
一切都显得有序,但陈峰知道,这有序
德里太大了,人口太多了,仇恨太深了。
奥金莱克的死忠虽然被清除了,但还有人在暗中抵抗。
粮食虽然从孟买运来了,但不够所有人吃饱。
医院里挤满了伤员,药品短缺。
学校停课,工厂停工,几十万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只有每天那一斤米,半斤豆子。
这不是治理,是维持。
用最低限度的粮食,最低限度的安全,维持这座城市不崩溃。
真正的治理,今天才开始。
会议室在总督府二楼,原来是英国人的宴会厅,很大,能坐一百人。
现在长条桌被搬了进来,椅子摆成两排,华夏军官坐一边,德里代表坐另一边。
陈峰走进去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他走到主位,示意大家坐下。
哈里斯坐在他对面,穿着那身干净但有些皱的衬衫,头发梳得整齐,但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
陈峰知道这个人没睡好,也许和他一样,整夜在看文件,在想怎么让这座城不乱。
“今天开会,只说三件事。”
陈峰开门见山,身边的翻译用印地语复述,
“第一,粮食分配。从明天开始,实行工分制。
有工作的,按工种和工时发工分,工分可以换粮食,换日用品。
没工作的,可以到市政厅登记,会安排工作,修路,建房,清废墟,什么都有。
不工作,就没有工分,只有最基本的救济粮,每天半斤米。”
有商人模样的在点头,有教师模样的在皱眉,有工匠模样的在小声计算。
“第二,治安。”陈峰继续说,
“德里划分为十个区,每个区设治安所,所长由华夏军官担任,副所长从本地人中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