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些话很冷,很硬,但必须说,温情没用,许诺没用,只有规矩,只有铁一样的现实,才能让这些人明白,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现在,各组长带人进厂,分配机器,开始培训。中午十二点开饭,食堂在东侧。下午五点下工,领当天工钱。散会。”
工头吹响了哨子,工人们动起来,在组长的带领下,排队走进厂房。
队伍很安静,只有脚步声,雨声,还有偶尔的咳嗽声。
哈里斯看着他们走进那栋巨大的砖房,像看着一群羊走进羊圈,温顺,麻木,但也带着求生的本能。
“讲话很直接。”陈峰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支烟。
哈里斯接过,点燃。烟是华夏货,很冲,但能提神。
“直接点好。他们听得懂。”
“辛哈的葬礼安排好了?”陈峰也点了烟,看着雨幕中模糊的厂房轮廓。
“后天。市政厅礼堂,工商界代表都会来,花圈,挽联,悼词都准备好了。
按您说的,以华夏友人,治安模范的名义。他家人那边,给了五百英镑抚恤金,他儿子在孟买上学的事,市政厅会安排。”
“很好。”陈峰吐出一口烟,
“死人要利用好,活人要安抚好。德里现在就像一口高压锅,气阀要慢慢放,不能炸。
辛哈死了,是个放气口。葬礼办了,是个安抚。新工厂开了,是个希望。三管齐下,这口锅才能稳住。”
“威利斯那边呢?”
“还在山里。我们的人盯着,暂时没动静。但他迟早会动,辛哈死了,他的金主没了,货源断了,要么投降,要么拼命。我倾向于他会拼命。”陈峰弹了弹烟灰,
“所以德里不能松,尤其是工厂,仓库,粮站这些地方,要加强守卫。反抗分子最喜欢袭击这些目标,制造恐慌,破坏生产。”
“明白。我已经增加了巡逻队,工厂晚上有警卫,仓库二十四小时有人。工人进出要检查,不许带任何可疑物品。”
“工人里也可能有内应。”陈峰看着哈里斯,
“辛哈工厂那四十七个可疑的,虽然放了,但不能大意。新工厂这些人,更要盯紧。
特别是那些从辛哈厂转过来的,要重点监控。反抗分子渗透工人,煽动罢工,制造事故,是常用手段。”
哈里斯点头,他知道陈峰说得对。
反抗从来不只是枪和炸弹,还有更隐蔽,更致命的方式。
一个螺丝钉,一根火柴,一句谣言,都可能让工厂停工,让秩序混乱,让统治出现裂痕。
而他的工作,就是防止这些裂痕出现,或者在出现时,第一时间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