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车间,周明站在院子里,看着厂房上方冒出的蒸汽,那是锅炉房在运转,为机器提供动力。
“这个工厂,能解决三百人的工作,能养一千五百人。”他对陈峰说,
“德里需要更多这样的工厂。纺织,食品,五金,建材。让印度人有活干,有钱挣,有饭吃。他们忙起来,就没时间想别的。这是最有效的统治。”
“已经在规划了。”陈峰说,
“南区要建食品加工厂,东区要建建材厂。资金从没收的敌产里出,技术从国内调,工人本地招。半年内,德里能再解决两千个工作岗位。”
“太慢。三个月。长安的命令,印度战役第二阶段要开始了。德里必须成为稳固的后方,要提供粮食,物资,兵源。
工厂越多,产量越大,我们的底气越足。钱不够,从孟买调。人不够,从国内招。技术不够,让德国人给。总之,要快。”
“是。”
周明又看向哈里斯:“治安方面,压力会更大。工厂多了,工人多了,反抗分子活动的空间就大了。
煽动罢工,破坏机器,投毒纵火,什么手段都可能用。你的治安委员会,要提前准备,要防患于未然。
特别是工人里的不安定因素,要盯紧。有苗头,就掐灭。不要等事闹大了再处理,那时候就晚了。”
“明白。已经加强了工厂的警卫,工人进出要检查,晚上有巡逻。可疑人员有名单,重点监控。一旦有异常,立即控制。”
“光控制不够。”周明说,
“要分化,要拉拢。工人里要有我们的人,要能及时掌握动向。工头,组长,积极分子,都可以发展。
给钱,给好处,给前途。让他们成为我们在工人里的眼睛和耳朵。反抗分子想煽动,要先过他们这关。”
哈里斯点头,这套他懂,英国人统治时也用过。
收买工头,培养眼线,分化工人,用工人治工人,成本低,效果好。现在华夏人用起来,更熟练,更系统。
“另外,辛哈的葬礼,你要处理好。”周明继续说,
“明天我会出席,讲几句话。你也要讲,要强调辛哈对德里的贡献,对华夏的友谊,对秩序的维护。
要让大家看到,和我们合作的人,生前有利益,死后有哀荣。这对稳定德里工商界,很重要。”
“悼词已经准备好了,您要过目吗?”
“不用。你把握分寸就好。”周明看了看表,“接下来去看粮仓。德里现在存粮多少?能撑多久?”
陈峰回答:“主要粮仓三个,存粮大概五千吨。按现在的配给标准,能撑两个月。
但平民的配给已经压到最低,再压,可能会出事。从孟买运粮的车队三天后到,能补充一千吨。
但路上不太平,南边有反抗分子活动,上周劫了一列车,损失了二百吨粮食。”
“加派护卫。必要时,调空军护航。粮食不能断,一断,德里就乱了。”周明坐进车里,“去医院。我想看看德里现在的医疗情况。”
车队驶向德里总医院,医院是英国人建的,三层楼,红砖墙,拱形窗户。
门口排着长队,有伤员,有病人,有老人,有孩子。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伤口腐烂的臭味,周明下车,看着排队的人群,眉头皱了皱。
“每天多少人?”
“少则三五百,多则上千。”陈峰说,
“药品短缺,医生不够,很多伤员得不到及时治疗,轻伤变重伤,重伤变死亡。平民区已经有霍乱苗头,但疫苗不够,只能先控制水源,隔离病人。”
周明走进医院,大厅里挤满了人,躺着的,坐着的,站着的,呻吟的,哭喊的,沉默的。
医生和护士在人群中穿梭,白大褂上沾着血迹和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