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进了门,别惹事。第二,这里的东西,包括消息,都有价码。第三,管好自己的人,尤其是……”他的目光在小曦身上停留了一刹,“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这话语,与之前那兜帽人的警告如出一辙。**
“明白。”北辰点头。
独眼男人不再说话,伸手拉动身旁一根绳索。一阵嘎吱作响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那扇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缝隙,刚够一人侧身通过。**
“进。”
北辰当先,侧身而入。韩青薇扶着雷阁主紧随其后,两名护卫垫后。穿过门缝的瞬间,一股更加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汗臭、劣质酒精、草药、金属、熟皮子,以及某种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门后是一片不大的空地,地面夯得还算结实,但到处是污渍和无法辨认的深色痕迹。几座低矮的木屋和棚子散乱地分布着,中间那栋最高的原木建筑门前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船锚的图案,锚身布满“锈迹”。应该就是所谓的“锈锚”主屋了。
此刻时间尚早,营地里人不多。几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人蹲在墙角,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们。一个只有独臂的壮汉正在空地中央的火塘旁磨着一把缺了口的砍刀,发出刺耳的声响,对他们的到来漠不关心。还有两个裹着厚重皮袄、看不清面目的人靠在主屋门廊的柱子上,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投来一瞥,目光冷淡而警惕。
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种疲惫、麻木、但又暗藏锋芒的氛围中。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被这片土地磨去了多余的生气,只剩下最基本的生存本能和对危险的敏感。**
北辰的心沉了沉。这不是一个友善的地方,但确实是一个能让他们暂时喘息、并获取信息的所在。
“生面孔?受伤不轻啊。”一个略带油滑的声音响起。只见主屋门口走出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尖嘴猴腮,眼珠子滴溜溜转动,打量着他们,最后目光落在韩青薇脸上时,明显亮了亮,但很快又掩饰过去。“要住宿?治伤?还是……打听消息?”**
“都需要。”北辰挡在韩青薇身前,隔开了对方的视线。“有干净的地方吗?还有,哪里能处理‘蚀毒’?”
“嘿嘿,干净地方有,价钱不一样。”瘦小男子搓着手,“至于‘蚀毒’……”他瞥了眼北辰他们身上的伤,“得去找‘老瘸子’,他有门道。不过,那老家伙脾气怪,收费也……呵呵。”**
“老瘸子在哪?”北辰直截了当。**
“后头,铁匠铺边上那个最破的棚子就是。”瘦小男子指了个方向,“不过几位,在这儿,什么都得讲个先来后到,尤其是……”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过北辰背上的小曦,“带着不该带的东西,或是有不该有的麻烦,价钱可就不一样喽。”
北辰眼神微冷,但没有发作,只是点了点头:“多谢指点。住宿的事,稍后再谈。”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瘦小男子,带着众人朝他所指的方向走去。韩青薇被那人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低声道:“这地方……”
“小心些。”北辰只回了三个字。**
绕过主屋,后面是一片更加杂乱的区域。一个简陋的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炉火的光映出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巨汉身影。旁边果然有个低矮破旧的棚子,用烂木头和破皮子搭成,看上去摇摇欲坠。棚子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形状奇特的草药,散发着一股苦涩混合着腥气的怪味。**
北辰站在棚子前,还未开口,里面就传来一个苍老而不耐烦的声音:**
“又是哪个倒霉催的被‘蚀’咬了?进来!别挡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