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被野猪祸害得一片狼藉的林下空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多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丝缝隙。
“嗯,是比别的地方强多了。”陆阳点点头,脸上却没有什么狂喜的表情。
“现在我也不奢求什么三十头了。”他看向向羽,语气平静的说道。
“能找到十五六头,回去跟老张大爷有个像样的交代,让他面子上不至于太难看,就足够了。剩下的,让他自己再想办法。”
“十五六头?”向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阳的意思。
“也对!”向羽一拍大腿,“咱有多大锅下多少米!能找到多少算多少!真找不够,老张大爷也不能怪咱,谁让他牛皮吹那么大!那咱……现在咋整?顺着这些新印子追?”
陆阳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一处蹄印格外密集、粪便也格外新鲜的区域,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一坨尚带余温的粪便,又凑近闻了闻。
“看这粪便的干湿和气味,还有这些蹄印的朝向……”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指向红松林更深处,一处地势更低、隐约能听到溪水流淌声的方向。
“它们应该是沿着这条路线,往那边水塘子或者溪流方向去了,可能是去喝水,或者泥浴。时间应该不长,不会超过两三个钟头。”
他看向五条已经迫不及待、在原地打着转、不时发出低呜的猎犬,尤其是头狗黑虎。
黑虎显然也捕捉到了空气中浓烈的野猪气息,正低头在几处新鲜的蹄印和粪便旁仔细嗅闻,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充满兴奋的呼噜声,尾巴绷得笔直。
“黑虎,”陆阳唤了一声,指着那串最大的炮卵子蹄印消失的方向,“追!”
黑虎猛地抬起头,低吠一声,就要狂奔出去,不过由于有牵引绳的原因,没跑出去,而是绷紧了牵引绳。
黑虎回头看向主人,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压抑的“呜呜”声,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
其他四条狗子也表现出同样的暴躁,它们显然也嗅到了浓烈得的猪骚味,开始不停的挣扎。
陆阳紧紧攥着五条牵引绳,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压低声音,“都稳住!”
五条狗子身体依然绷得像弓弦,牵引绳被拉得笔直,不过因为陆阳的呵斥,它们安静不少。
向羽端着56半,弓着腰,放轻脚步,紧跟在陆阳侧后方,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每一处灌木和阴影。
两人五狗,沿着那一串巨大的蹄印,朝着溪流方向潜行。
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松软湿润,周围的红松更加高大密集,树冠几乎遮蔽了大部分天空,光线变得幽暗。
野猪活动留下的痕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新鲜——被拱得稀烂的泥地,新鲜的、冒着热气的粪便,折断的灌木枝条上还挂着晶莹的汁液。
陆阳的心跳在沉稳中悄然加速。
他一边控制着躁动的狗子,一边快速观察着地上的线索。
仅仅又追出去一里多地,狗子们的反应变得更加焦躁。
黑虎的鼻翼剧烈抽动,喉咙里的呜咽声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攻击前兆,身体颤抖着,几乎要挣脱牵引。
铜皮和铁骨这两个力量型的家伙,更是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不断试图向前猛冲。
空气中弥漫的猪骚味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混杂着泥塘的土腥气和某种野兽特有的、暖烘烘的体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