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蘑菇，叫‘情绪蘑菇’。它们能感受到周围的情绪，并且用颜色表现出来。”老师开始讲解，“比如，当我们感到开心、温暖的时候……”

他示意孩子们一起笑。孩子们很配合，咧开嘴，发出参差不齐但真诚的笑声。几乎同时，那片蘑菇的颜色开始变化，从淡黄色逐渐过渡到温暖的、明亮的橙色，像一小片落在地上的夕阳。

“哇——”孩子们惊呼。

“当我们感到有点难过，或者担心的时候呢？”老师放低声音，做出一个忧虑的表情。

孩子们安静下来，有几个孩子想起离家的小小惆怅，气氛变得低沉。蘑菇的颜色随之变暗，泛起了灰蓝色。

“那如果，我们生气了呢？”一个调皮的男孩故意做出龇牙咧嘴的生气表情。

蘑菇局部立刻出现了暗红色的斑点，但范围不大，似乎能分辨出那是“表演”而非真实情绪。

老师适时引入主题：“今天，我们要认识两种情绪：分享，和嫉妒。”他讲了一个简单的故事：有两个好朋友，一个得到了两颗糖，自己吃了一颗，分享了一颗给朋友，两个人都很开心（蘑菇变成明亮的橙色）；另一个也得到了两颗糖，全都自己藏起来，还嫉妒朋友有糖，结果自己吃得也不开心，朋友也疏远了他（蘑菇出现暗紫色斑块，并变得黯淡）。

讲“分享”时，蘑菇整体是温暖的橙色，甚至散发出淡淡的、让人愉悦的甜香。讲“嫉妒”时，蘑菇变成暗紫色，散发出一种类似潮湿木头的、不太舒服的气味。

“现在，蘑菇要给大家演个小短剧。”老师神秘地说，“剧名叫《小气蘑菇与慷慨蘑菇》。”

他话音刚落，蘑菇圈中央，两株比其他蘑菇稍大一些的蘑菇，开始“表演”。它们当然不会移动，但它们的颜色和菌盖的倾斜角度发生了变化。

“小气蘑菇”（左边那株）：菌盖紧紧收拢，颜色变成深紫色带黑点，一副“谁也别想碰我”的样子。旁边模拟“路过的小风”（老师用嘴轻轻吹气），它立刻把菌盖缩得更紧。

“慷慨蘑菇”（右边那株）：菌盖舒展，颜色是明亮的金黄色，菌褶微微张开。当“小风”吹过，它轻轻摇晃，抖落一些发光的孢子（其实是星光兰花粉，安全无害），孢子飘向周围的小蘑菇，那些小蘑菇接触孢子后，颜色也明亮起来。

没有台词，全靠颜色、形态和氛围。但孩子们看得目不转睛。

“小气蘑菇好丑。”“慷慨蘑菇在发光！”“它把好东西分给别人了！”

短剧“演”完，老师引导讨论：“你们喜欢哪朵蘑菇？为什么？”

孩子们七嘴八舌：“喜欢慷慨的！它好看！”“小气的那个，它自己也不开心！”“分享会让大家都变亮！”

课后，老师没有布置作业，只是说：“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和蘑菇们待一会儿。”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孩子们没有立刻跑开。他们围在蘑菇圈边，小声讨论着。来自山区的阿吉，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彩纸包着的水果糖——那是他临走时，阿嬷塞给他的，他一直舍不得吃。他小心地剥开糖纸，把糖果放在那株“慷慨蘑菇”旁边的苔藓上。

“给你吃，你演得好。”他小声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城市孩子乐乐贡献出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其其格放下了一小把家乡带来的奶干；其他孩子也纷纷拿出自己珍藏的零食：饼干、果冻、棒棒糖……很快，“慷慨蘑菇”周围堆起了一小圈五颜六色的“贡品”。

“小气蘑菇”那边，空空如也。一个孩子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放了一块饼干在它旁边：“你也改嘛，改了就有好吃的了。”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