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阿先依着曹丕提供的几个隐秘联络点,与几名深藏的暗桩接上了头,交换了情报,也接收了部分曹丕需要的信息。
但关于“红夫人”,所得寥寥,只知其行踪不定,常以不同面目示人,手段高明,深得曹昂信任,直接听命于他,是曹昂在许都乃至整个情报网络的核心人物。
“是个厉害角色,几乎没留下什么可供追查的尾巴。”一名在司空府邸外围做杂役的暗线低声道,
“只听府里老人偶然提及,当年曹司空曾命大公子‘奉旨巡边’去过徐州,寻访一位绝色女子,似乎与已故的董相国、王司徒有些关联……但后来不了了之。再后来,听风卫就出现了,这位红夫人,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
史阿心中一动。
董卓、王允、徐州、绝色女子……一些师父王越零星提及的碎片,猛然撞入脑海!
徐他……那个精于刺杀、性情阴鸷的同行,曾是宫中某位神秘贵人的得力下属。
只可惜数年前,徐他已于徐州下邳莫名横死。
其弟子王贲,在吴郡邀他共刺曹昂前,酒后曾含糊提及,徐他之死,或与一桩未成的“大买卖”有关。
依稀记得那王贲曾言:“师父本有机会刺杀曹昂,却因一女子功亏一篑……那女子美若天仙,心却向着曹昂……”
彼时他未曾放在心上,此刻诸事串联,一个惊心动魄的猜想,渐渐在史阿心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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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别馆,午后。
竹影疏斜,静落窗纱。
蔡琰独坐案前,对着一卷残破的《乐经》注疏出神。
那是父亲蔡邕的手泽,于离乱中损毁大半,墨迹漫漶。
她正斟酌几处音律推演的阙文,笔尖悬停,总觉与记忆中的家学微有参差,难以下笔。
恰在此时,院外步声由远及近,清朗嗓音随之响起:
“阿姊可在?”
“......”
又是阿姊。
蔡琰闭目,纤指按了按额角,方才应道:“在。将军请进。”
门启处,曹昂踏入。
又是一袭素白文士袍,玉簪束发,手中提一红漆食盒,面上笑意温煦,一脸纯良。
“闻阿姊近日埋首补注《乐经》,恐费心神。”他将食盒轻置案边,“缘缘做了些江南细点,道是清甜不腻,堪佐茶饮。顺路携来,请阿姊一尝。”
蔡琰目光掠过食盒,又落回那张笑得光风霁月的脸上,心弦悄然绷紧。
无事献殷勤,其意难测。
何况此人“喜好人妻”的名声,她归汉后已略有耳闻。
这些时日,更从侍女们零碎的闲谈中拼凑出不少“丰功伟绩”——邹夫人、冯夫人、糜夫人,还有传闻中的伏皇后、蔡夫人…个个都是身份特殊的绝色。
自己呢?
新寡之身,异域归来,年齿稍长,薄有才名……简直完美符合曹大公子那令人费解的癖好清单。
“多谢邹夫人费心,有劳将军。”她语气疏淡,身子不自觉地向后微倾,“点心妾身收下了,将军若无他事……”
“有事。”曹昂径自在对面坐下,顺手打开食盒,取出青瓷小碟,里头荷花酥玲珑剔透。
“阿姊正在补注的,可是蔡公关于‘十二律旋相为宫’的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