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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鸠巢“试药”(2/2)

胡郎中控制不住地弯腰狂吐起来,把刚才勉强咽下去的饼子混合着硫磺水,一股脑全吐在了地上,吐得涕泪横流,肝肠寸断。

鸠老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冷冷道:“吐完了?吐完了接着喝。一滴都不许剩。”

胡郎中看着地上那摊污秽,再看看碗里还剩大半的墨绿药汁,眼前阵阵发黑。他觉得,自己可能等不到“全身溃烂”,就要先死在这碗“仙药”上了。

最终,在鸠老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在求生欲(以及对“烂掉”的恐惧)的驱使下,胡郎中几乎是一边哭,一边吐,一边喝,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把那大半碗“鼻涕汤”灌了下去。喝完之后,他感觉整个食道、胃,甚至灵魂,都燃烧、冻结、扭曲、腐蚀了一遍,瘫在地上,如同一条脱水的胖头鱼,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鸠老这才似乎满意了些,丢给他一个粗糙的竹筒:“里面有水,漱漱口,别弄脏了地方。”

胡郎中挣扎着拿起竹筒,里面果然是那种硫磺水。他含了一口,那古怪的味道混合着嘴里残留的药味,又是一阵干呕。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从遇到鸠老开始,就滑向了无底深渊。

喝完药,鸠老没再理他,继续摆弄药材。胡郎中蜷缩在角落,感觉肚子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又像有无数虫子在爬,又热又痒又胀,说不出的难受。他迷迷糊糊,半睡半醒,噩梦连连。一会儿梦见自己真的全身流脓腐烂,一会儿又梦见被扔进那咕嘟冒泡的药罐里煮,一会儿又梦见鸠老变成青面獠牙的妖怪,要生吃了他。

后半夜,胡郎中被一阵奇异的、时冷时热、又麻又痒的感觉弄醒。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开始出汗,但那汗粘腻腻的,颜色微微发黄,而且散发出的气味……除了他本身那种复杂“底蕴”外,似乎还多了一丝硫磺的刺鼻和那墨绿药汁的腥苦,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立体、丰富、有层次感”的、令人闻之欲呕、见之皱眉、思之胆寒的全新复合型气味!

“仙、仙师!我、我身上……”胡郎中惊恐地叫起来。

鸠老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正俯身仔细观察着他皮肤上渗出的黄色粘汗,甚至还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到鼻端嗅闻,昏黄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嗯……秽毒外泄,阴阳交冲……果然如此。这‘蚀骨腐筋汤’的药力,与你体内驳杂之气初步融合,竟产生了此等变化……”鸠老喃喃自语,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看来,老夫的思路是对的。继续服药,加大剂量,或许能更快逼出你体内的‘阴秽本源’……”

胡郎中听不懂什么“秽毒”“本源”,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像个发了霉、又被硫磺腌过的臭咸鱼!而且还要“加大剂量”?杀了他吧!现在就杀了他!

“仙师!不能再喝了!再喝我要死了!真的!”胡郎中哭喊着,手脚并用往后缩。

“死不了。”鸠老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残忍的兴致,“老夫说过,以毒攻毒。这点苦头都受不了,如何祛除沉疴?明日开始,早晚各一碗。另外,”他指了指山洞角落里几个盖着盖子的瓦罐,“那些是老夫调配的‘益气活血散’、‘固本培元膏’,你也需按时服用。记住,服药顺序不可乱,时辰不可错,分量不可少。否则,药力冲突,经脉逆转,神仙难救。”

胡郎中看着角落里那几个散发着不同诡异气味的瓦罐,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一碗“鼻涕汤”就要了他半条命,还有“散”和“膏”?这是要把他当成人形药罐,往死里灌啊!

鸠老不再理会他绝望的眼神,转身回到石灶旁,拿起一根炭笔,在一块光滑的石板上记录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戊时三刻,服‘蚀骨腐筋汤’半盏,半柱香后,汗出粘腻,色微黄,气蕴硫磺腥苦,秽毒稍泄,经脉隐有刺痛,耐受尚可……明日增量至一盏,佐以‘蚀髓草’三钱观察……”

胡郎中瘫在角落里,听着鸠老那仿佛记录牲口进食般的自语,闻着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山洞原有怪味的、崭新的、史诗级加强版的个人气息,两行清泪,顺着油腻的脸颊缓缓滑落。

他知道,从他被鸠老夹出黑水村的那一刻起,他胡一刀,就从一个人嫌狗憎的“行走污染源”,正式升级成为了一个专业的、全天候的、多功能复合型“人形自走毒气试验田”。而他的“试验田”生涯,才刚刚开始。前方等待他的,是无尽的、口味层次日益丰富的“仙药”,以及随之而来的、气味日益“醇厚”的自己。

他开始无比怀念黑水村的柴房,怀念那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甚至怀念村长那张阴沉的脸。如果能回去,他发誓再也不“加料”,再也不嫌弃伙食差了……

而此时的黑水村,祠堂内灯火通明。石破天面色凝重地看着桌上鸠老留下的灰色布袋。布袋粗糙,里面装着十来颗黄豆大小、色泽灰褐、散发着淡淡苦涩草药味的药丸。

二叔公小心翼翼地捻起一颗,刮下一点粉末,先是嗅闻,然后又用舌尖极其轻微地舔了一下,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良久,他才睁开眼睛,神色复杂。

“如何?”石破天沉声问。

“药性猛烈,配伍奇特,内含数味罕见的祛毒化瘀之药,但也有几味老夫不识,似是西南深山特有之物,甚至……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不像正道药理。”二叔公缓缓道,“不过,对症昨日中毒乡亲的症状,确有奇效。我已让中毒最深的几人各服一粒,呕吐、眩晕之感大减,身上红疹也开始消退。此人用药,霸道诡异,但确有鬼神莫测之能。”

石破天眉头皱得更紧。鸠老的药有效,反而让他心情更加沉重。这说明对方所言胡郎中“三月必溃烂”之说,很可能并非危言耸听。而那鸠老带走胡郎中,绝非好心救人那么简单。

“村长,”铁山在一旁瓮声道,“就这么让那怪人把胡大胆带走了?要不要我带几个弟兄,摸进山里去找找?”

石破天摇摇头:“此人深浅莫测,身手诡异,绝非易于之辈。况且深山茫茫,何处去寻?眼下要紧的,一是治好中毒乡亲,稳住村子。二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弄清楚昨夜放冷箭的第三人,究竟是谁。还有那位墨公子……”

昨夜鸠老临走时那句话——“墨家小子,想要人,让墨问天亲自来谈”——清晰地指明了墨尘的身份。墨尘的父亲墨问天,乃是当今工部侍郎,权势不小。这位墨公子隐匿身份来到这偏远山村,果然是为了胡郎中和他背后的秘密。而那鸠老,一语道破墨尘来历,显然也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与京城势力有所牵扯。

一个小小的胡郎中,一本残缺的药册,竟然牵扯出神秘的鸠老、京城侍郎之子、还有隐藏在暗处的第三方势力……黑水村的平静,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吩咐下去,”石破天深吸一口气,下令道,“村子外围增设三道岗哨,昼夜巡逻。尤其留意山中陌生人踪迹,以及与外界联系的陌生人。派人暗中打听墨尘一行人在镇上的动向。至于胡郎中……”他看了一眼祠堂外漆黑的夜空,“暂且按下。对方既然给了他三日发作之说,短期内或许不会要他性命。我们静观其变。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村子,治好伤员,弄清楚那些人真正的目的!”

夜色深沉,山洞内的胡郎中在新一轮的药物煎熬和自我气味升级中辗转反侧,噩梦连连。黑水村祠堂内,灯火彻夜未熄。而青牛镇悦来客栈的天字号房内,墨尘凭窗而立,望着黑水村的方向,手中把玩着一枚小巧精致、刻着奇异纹路的青铜弩箭箭头,眼神深邃。

“鸠老……西南鬼医门……他也盯上了那‘药人’和可能存在的‘阴煞秽气’之源?还有昨夜那放冷箭的,用的是军中制式劲弩,却又淬了江湖罕见的‘幽蓝砂’……有意思。这潭水,越来越浑了。”墨尘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得给家里去封信了。另外,阿青……”

“公子。”阿青无声地出现在身后。

“安排一下,明日一早,我要再去拜访那位石村长。这次,带一份真正的‘厚礼’。”

各方心思,暗流涌动。而被卷入漩涡中心的胡郎中,此刻只想知道,明天的“鼻涕汤”,会不会稍微好喝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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