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郎中手脚并用爬出裂隙,瘫在地上喘得像条死狗。抬眼一看,心凉了半截——眼前是个不大的石窟,洞顶垂着些发光苔藓,泛着惨绿幽光。角落里赫然堆着好几具白骨!他吓得一骨碌滚到对面墙角,后背紧贴岩壁。
喘了半天,他才哆嗦着打量。白骨旁散着些烂铁片、破陶罐。石窟中央有个石台,旁边倒着个小铁炉。空气里硫磺味挺浓,仔细一闻,是从白骨方向传来的。
他猫着腰摸过去,果然在石壁根发现个碗口大的小洞,正幽幽冒着带硫磺味的热气。“这啥地儿啊?”他嘀咕着,瞥见石台旁地上有刻字,忙趴下去看。
字迹歪歪扭扭,勉强能认:“天绝吾等……避难于此……后路塌方……硫磺泉眼可活命……然食尽……有人发狂相残……余独存……偶得石壁异纹似古方……试之可抵饥抗毒……惜未竟……留字后来者……若见壁画或有一线生机……”
胡郎中眼睛亮了!抵饥抗毒?他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体内还一堆鸠老的“药毒”!
他立马蹿到对面石壁前,果然看见整面墙都是模糊壁画。左边画着些扭曲线条汇成个带漩涡的圆,大概是硫磺泉眼。中间几个小人围着冒烟的炉子搅拌。右边是株草的轮廓,旁边好多点点,草
“药!真是药方!”胡郎中激动得手抖,可壁画太模糊,草的样子看不清,点点是啥也不知道。他急得抓耳挠腮,肚子咕噜噜直叫。
不管了!先试试!他捡起破陶罐,从硫磺泉眼接了半罐温热的浑水,又垫脚从洞顶抠了块发光苔藓扔进去——那点点说不定就是指这个!
生火成了难题。他摸遍全身,只在腋下找到几块没湿透的布条。正绝望,脚底一滑,踩到块黝黑发亮的石头。捡起来一敲旁边岩石——“铛!”火星四溅!
“有门!”他赶紧用黑石头打火,火星溅到微潮布条上,吹了半天,终于蹿起火苗。引燃炉里几块黑炭后,他把陶罐架上,找了根长骨头当搅棍,学着壁画样子在罐里搅和。
硫磺水很快咕嘟起来,苔藓翻滚,冒出难以形容的怪味。煮到黏稠,得了一小坨深褐色、泛着诡异光泽的“药糊”。
胡郎中盯着这坨玩意儿,脸皱成一团。可饿劲上来了,他心一横,挑了点送进嘴里——
“呕——!”苦、辣、腥、涩、还带点焦糊甜,味道复杂得他眼泪直飙。但咽下去后,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饿劲真消了些,身上被虫子咬的地方也不那么痒了。
“有用!”他精神一振,捏着鼻子把药糊全吞了。暖流更明显,连体内那股因鸠老灌药产生的冷热交杂的不适感,都缓和了点。
“可惜没主药……”他想起壁画上那株草。正嘀咕,手无意识摸到破烂衣缝,触到几粒硬东西——是之前在鸠老药庐打滚时沾上的草籽!
他赶紧把草籽和苔藓一起煮。新熬出的药糊颜色更深,味道却古怪地好了一点点,回甘更明显。吃下后暖流更强,通体舒坦。
“难道误打误撞蒙对了?”他兴奋地看向壁画上那个“药”字,最后一笔有个小凹陷。脑子一抽,他刮了点药糊抹进去。
“咔嚓”一声轻响,墙壁表层扑簌簌脱落,露出底下崭新的壁画和几行蝌蚪文。图画清晰无比:一株叶片狭长、开淡紫小花的植物,旁注“地脉紫苏”;点点是它结的黑籽;旁边还有详细配比和制法!胡郎中狂喜,这真是完整古方!
“地脉紫苏……完整药方……哈哈哈!”沙哑狂笑突然从身后响起。
胡郎中浑身僵住,一点点扭头。
裂缝口,浑身是伤、独臂扭曲的鸠老站在那里,昏黄眼睛放光,死死盯着壁画和他脚边的陶罐。苏泽倒在鸠老脚边,生死不明。
“把药方和药引交出来,”鸠老一步步逼近,露出森然笑意,“老夫赏你个痛快。”
胡郎中腿一软,陶罐“哐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