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张家旧址核心,藏有历代族人登记册、值守日志、血脉谱系拓本。如果张远山真是被迫离族,记录里一定有异常——比如最后一次上报时间突然中断,或是亲属申诉文书留存。这些东西不在公开祠堂,而在主殿地下密室。钥匙由族老轮值保管,但我有别的办法进去。
我抬头看了眼天色。
黎明尚远,最浓的雾气还没上来。现在走,风险大;再等,可能错过最佳掩护。我决定绕行西岭冰沟。那条路偏僻,常年结冰,普通人难行,但对我而言反而是捷径。只要避开三处高地哨点,就能切入主殿后山的小道。
我最后回望了一眼石缝。
里面空无一物。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血点已被冻住,混在碎石中看不出异样。我转身,沿着岩壁边缘缓步移动。脚步放轻,每一步都踩在硬雪或冻石上,避开松软积雪。风又一次停了。
我借着这七秒寂静,快速穿过一片倒伏的枯林。树枝挂住衣角,我顺势一扯,挣脱后继续前行。十步之后,进入冰沟范围。地面倾斜,覆盖着半透明的冰层,重心。
冰面反光微弱,照出我模糊的影子。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疗伤时的血痂,暗红色,已经干涸。昨夜用麒麟血封合伤口时,那种灼痛感还在记忆里。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收回视线,继续向前。
走了约一刻钟,地势逐渐升高。前方出现一道断裂的石梁,横跨冰沟上方,连接两侧峭壁。那是旧时巡山人设的通道,如今只剩半截。我停下脚步,观察对面情况。
风雪中,隐约可见一条窄道通往山脊。那是去主殿的捷径。但中途要经过一处开阔坡地,极易暴露。我需要等雾。
我靠在石梁根部坐下,取出水壶喝了一口。冷水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清醒。体温仍偏低,四肢末端有些发麻,但不影响行动。我闭眼养神,耳朵保持警觉,监听风声节奏。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湿度骤增。我睁开眼,前方雾气升腾,像灰白色的帷幕缓缓拉开。能见度迅速降到不足十米。够了。
我站起身,拍掉肩上的雪沫。黑金古刀贴在腰侧,冰冷而稳固。我最后摸了下胸口内袋。玉牌还在。图纸也在。所有东西都齐全。
我迈步走上石梁。
冰层覆盖的石面湿滑,我重心下沉,步伐稳定。走到断裂处,纵身一跃。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没有发出声音。对面坡道更陡,我用手扶住岩壁辅助前行。雾越来越浓,身影很快被吞没。
二十分钟后,我抵达坡顶。
前方是主殿后山的小径入口,被一道塌落的冰岩半掩。我蹲下身,从积雪下抽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禁入”二字,漆色剥落。这是旧时警告标识。我把它塞回原位,防止被人发现移动痕迹。
然后我钻进缝隙。
小径蜿蜒向下,两侧岩壁夹峙,顶部覆雪如穹。我贴着左侧岩壁行走,避免踩到中央可能设有的机关触发点。这条路我走过三次,每一次都在不同季节。冬季最安全,因为冰雪会封住部分老旧陷阱。
走了约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左边通往地宫侧门,右边通向主殿正殿废墟。我选左边。
地宫入口藏在一道冰瀑之后。水流早已冻结,形成一面斜立的冰墙。我走近冰面,用手指在特定位置敲击三下——间隔不等,是旧时巡卫的暗号。几秒后,冰层内部传来轻微震动,一道裂缝悄然裂开,刚好容一人通过。
我侧身挤入。
里面是狭窄通道,空气干燥冰冷。我关掉头灯,靠记忆前进。五十步后,通道尽头出现一扇铁门。门上刻着八卦阵图,中央凹槽正是放置玉牌的位置。
我停下脚步。
手再次伸进内袋,取出那块刻着“张远山”的玉牌。它现在不仅仅是一块信物。它可能是钥匙,也可能是陷阱。如果门锁识别的是本人血脉印记,强行插入外来玉牌会触发警报。但我没有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将玉牌对准凹槽,缓缓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