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礼右脸上的逆麟纹。位置与我麒麟纹对称,颜色相反,形态相似。若我是“守”,那么他就是“开”。那个本该在婴儿期就被献祭的开门体,没有死。他活了下来,逃了出去,成了灰袍首领。他恨这个制度,因为他本该是被清除的那个。他要打破双生宿命,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复仇——向所有选择留下“守”而杀死“开”的人复仇。
而我,正是那个被选中的“守”。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食指指甲边缘有一道错位的痕迹,是断裂后再生留下的。刚才比对牌位抓痕时,它与最新划痕完全吻合。那时我以为那是我自己留下的记号,却不记得何时留下。现在明白了——那是我曾经来过这里,亲手在背后留下痕迹,却又被封印抹去记忆。
我不是第一次面对这块空牌位。
我只是忘了。
密室依旧安静,铁门紧闭,残卷堆在角落未动,族谱图挂在原墙,磷火微明。一切如常。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我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执行使命的守门人。
我是局中人。
我是被安排的角色。
我是那个替另一个人活着的人。
我转头最后看了一眼画像。
画中人面容依旧模糊,只有颈部左侧那个朱砂写的“开”字清晰可见。它与我体内的麒麟纹对称,如同镜像。如果他是“开”的象征,那么我就是“守”的容器。我们本是一体,却被强行分割。一个被留下,一个被放逐。一个成为守门人,一个成为叛族者。
可谁才是真正的罪人?
是我吗?因为我活着,而他该死?
还是他们?因为他们决定了谁该死?
我没有答案。
我只知道,从出生那一刻起,我就被选中了。不是因为天赋,不是因为命运垂青,而是因为制度需要一个“守”来填补位置。我成了那个人。我背负着职责,也背负着原罪。
我转身,没有离开。
双脚仍站在那个磨损的圆圈内,直径约八十公分,像是长期有人在此反复站立或蹲立形成。这个位置正对着画像,也正对着那块空缺的牌位。它不是一个随意踩出的痕迹,而是一个仪式点。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守门人,都会站在这里,完成某种确认。
我也站在这里。
呼吸平稳,眼神失焦,身体未动。黑金古刀垂于腰侧,未出鞘。手中无持有新物品,未做出下一步行动。我只是站着,任由认知在体内翻涌,却没有外显一丝情绪。
我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记忆会继续浮现,线索会继续连接,行动终将开始。但现在,我还不能动。我必须让这一切沉淀下来,必须让这个事实真正落进骨髓里。
我不是偶然成为守门人的。
我是被制造出来的。
我是“守门体”。
而张怀礼,才是那个本该被抹杀的“开门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