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戈壁滩上，将整片大地染上一层清冷的银白。风沙彻底停息后，白帝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城，城墙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断续的土坯墙基，像巨兽的脊骨般匍匐在山脚下。

张天佑和冷月凝站在一处沙丘上，远远望着那座沉睡的古城。通讯器里，唐紫尘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看到你们了...我在城墙东侧第三个缺口附近...这里有个半塌的屋子，可以暂时藏身。”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向唐紫尘指示的方向移动。脚下的沙地松软，每一步都会陷下去几分，但他们此刻顾不得这些，只想尽快会合。

十分钟后，他们找到了唐紫尘所说的位置。那确实是一间半塌的土坯房，屋顶早已不见，只剩四面残墙勉强围出一个空间。唐紫尘正蹲在墙角，手中拿着战术平板，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凝重的脸庞。

“紫尘！”张天佑压低声音呼唤。

唐紫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随即又凝重起来：“快进来，刚才有巡逻的人经过。”

三人迅速躲进残墙的阴影中。冷月凝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开口：“什么巡逻？沙蝎帮的人？”

“不止。”唐紫尘将战术平板转向他们，屏幕上显示着热成像画面，“你们看，古城里有至少三支巡逻队，每队五人，装备很专业。而且...”她放大画面，“这些人身上携带的武器制式统一，不是沙蝎帮那种杂牌。”

张天佑仔细看着屏幕。热成像画面显示，那些巡逻队员的装备轮廓确实很规整，行动步伐整齐划一，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

“暗殿的人已经到了？”冷月凝皱眉。

“可能比我们预计的还要早。”唐紫尘调出另一组数据，“我放出去的微型无人机拍到了这个。”

画面切换，是无人机从高空拍摄的古塔区域。那座古塔位于古城中央，高约七层，塔身由青灰色巨石砌成，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塔周围搭起了临时工棚，灯火通明，能看到人影在其中忙碌。

“他们在施工。”张天佑眼神一凝，“看那些设备，应该是钻探机械。”

冷月凝点头：“蝎爷说暗殿在挖地宫，看来是真的。不过他们动作这么快，说明计划已经进入关键阶段。”

唐紫尘收起平板，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布袋：“在等你们的时候，我收集了一些周围的土壤和植物样本。你们闻闻这个。”

她打开布袋，里面是几撮暗红色的土壤。张天佑凑近细闻，一股淡淡的腥味夹杂着某种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血土？”冷月凝脸色微变。

“不完全是。”唐紫尘解释道，“准确说，是长期浸染煞气的土壤。白虎主杀伐，其封印之地必然煞气冲天。这些土壤里的金属气息，应该是被煞气侵蚀后产生的矿物变异。”

她从药囊中取出一枚银针，插入土壤中。片刻后拔出，银针的下半截已经变成了暗黑色。

“煞气浓度很高。”唐紫尘沉声道，“普通人在这里待久了，轻则神智错乱，重则生机衰竭。暗殿的人敢在这里长期施工，肯定有防护措施。”

张天佑望向古塔方向，心中思绪翻涌。白虎钥的守护者被囚禁在塔中，暗殿又在塔下挖掘地宫寻找所谓的“门”——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更大的阴谋。

“我们得进塔。”他说，“必须在暗殿有所行动之前，找到守护者，问清楚白虎钥的下落。”

“但巡逻太密集了。”冷月凝分析道，“三支巡逻队交叉巡视，几乎没有死角。而且古塔周围的工棚区域灯火通明，我们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唐紫尘忽然眼睛一亮：“也许...我们可以利用煞气。”

“怎么说？”张天佑看向她。

“煞气对普通人有害，但对我们未必。”唐紫尘从药囊中取出三个小巧的玉瓶，“这是我根据婉儿姐给的药方改良的‘护心丹’，可以暂时抵御煞气侵蚀。如果我们服用丹药，主动进入煞气浓重的区域，那些巡逻队反而不敢靠近。”

冷月凝思索片刻：“有道理。暗殿的人肯定也有防护，但他们的防护是为了隔绝煞气，而我们是利用煞气做掩护。此消彼长，或许真能钻空子。”

张天佑接过玉瓶，倒出一颗丹药。丹药呈淡金色，入手温润，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药香。他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向四肢百骸。

“药效可以维持两个时辰。”唐紫尘自己也服下一颗，“两个时辰内，我们需要找到进入古塔的方法，见到守护者，然后撤离。”

三人服下丹药，感受着药力在体内流转。张天佑运转《太初导引术》，惊讶地发现丹药竟然能与他的内息产生共鸣，在经脉表面形成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膜。

“这丹药里加了什么？”他忍不住问。

“婉儿姐的‘赤阳丹’为基础，我又加入了唐门秘传的‘清心草’和‘龙涎香’。”唐紫尘有些得意地说，“清心草能宁神静气，抵御煞气侵扰；龙涎香则可以暂时增强感知能力，在黑暗环境中很有用。”

冷月凝也感受到了变化，她修炼的《冰心诀》本就擅长调节身心状态，此刻在丹药辅助下，五感变得异常敏锐，连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都能清晰分辨。

“巡逻队每十五分钟经过一次。”她闭目聆听，“两支队伍之间的间隔大约三分钟。我们要利用这个空当。”

三人等待时机。月光缓缓移动，将古城的废墟拉出长长的影子。终于，在一支巡逻队刚刚经过后，冷月凝低声道：“走！”

三道身影如狸猫般窜出残墙，贴着地面的阴影向古塔方向移动。他们避开主路，在废墟间穿行，每一步都轻巧无声。

张天佑注意到，越靠近古塔，周围的温度就越低。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透骨的阴冷，仿佛连月光都被冻结了。地面上开始出现白霜，草木枯死，一片死寂。

“煞气的影响范围在扩大。”唐紫尘低声说，“暗殿的挖掘可能破坏了某种平衡。”

忽然，冷月凝举起手示意停下。三人立刻伏低身体，躲在一段断墙后。

前方不远处，两个穿着黑色防护服的人正站在一处坑洞边交谈。他们戴着防毒面具，声音通过面具传出来显得有些失真。

“...深度已经达到预定位置，但‘门’的封印比预计的坚固。”一个声音说。

“鬼面大人明天就到，必须在他到达前打通最后一道屏障。”另一个声音回答，“塔里那个老东西还是不肯开口？”

“嘴硬得很。不过没关系，等‘门’打开，有没有他都无所谓了。”

两人交谈了几句，便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张天佑心中一动。塔里的“老东西”，指的应该就是白虎钥的守护者。听他们的语气，守护者还活着，但处境不妙。

等那两人走远，三人继续前进。绕过几个工棚，古塔的全貌终于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八角形的石塔，塔身布满风化的痕迹，但整体结构依然完整。塔门紧闭，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张天佑仔细辨认，发现那些纹路与四象密钥的图案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

塔周围用铁丝网围出了一片警戒区，铁丝网上挂着“危险勿近”的牌子。警戒区内散落着各种工程设备，钻机、推车、发电机，还有几个临时搭建的帐篷。

“警戒区里没人。”冷月凝观察后说，“可能是因为煞气太重，普通工人承受不了。但塔门口有两个守卫。”

确实，塔门两侧各站着一个黑衣人，同样穿着防护服，手持自动步枪，警戒地扫视四周。

“硬闯会惊动所有人。”唐紫尘皱眉，“得想办法引开他们。”

张天佑思索片刻，从怀中取出玉佩。自从靠近古塔，玉佩就一直微微发烫，此刻更是传来清晰的脉动感，仿佛在与古塔内的什么东西共鸣。

他尝试将一丝内息注入玉佩。玉佩表面泛起柔和的金光，金光中，那些龙凤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缓缓流转。

与此同时，古塔的大门忽然震动了一下。

虽然震动很轻微，但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两个守卫立刻警觉起来，举枪对准塔门。

“怎么回事？”一个守卫紧张地问。

“不知道...塔里那老东西又在搞什么鬼？”另一个守卫说，“你守着，我去报告。”

一个守卫匆匆离开，向工棚区跑去。剩下的那个守卫更加紧张，枪口死死对着塔门，不敢有丝毫松懈。

“机会。”冷月凝眼中闪过精光。

张天佑却按住她：“等等。玉佩的反应说明塔里确实有东西在呼应。也许...我们可以试着沟通。”

他再次将内息注入玉佩，这次更加专注。玉佩的光芒变得明亮，那些流转的纹路逐渐组成一个模糊的图案——那是一只奔腾的白虎虚影！

虚影出现的瞬间，古塔的大门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机关被触动了。剩下的那个守卫吓得后退两步，差点扣动扳机。

“就是现在！”冷月凝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出。她速度极快，在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残影，转眼间就来到守卫身后。

守卫察觉到风声，刚要转身，冷月凝的手刀已经切在他后颈。守卫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三人迅速进入警戒区，来到塔门前。张天佑试着推门，石门沉重异常，纹丝不动。

“门上有机关。”唐紫尘仔细观察门上的纹路，“这些纹路不是装饰，是某种古老的封印阵法。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打开。”

张天佑将玉佩贴近石门。玉佩上的白虎虚影更加清晰，它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然后化作流光融入石门纹路中。

纹路依次亮起，从底部开始，像被点燃的导火索般向上蔓延。当最后一道纹路亮起时，石门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随后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石阶，盘旋着通向塔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点着油灯，火焰呈诡异的青色，将整个通道映照得阴森可怖。

“煞气的源头在上面。”唐紫尘感受着空气中流动的能量，“守护者应该就在塔顶。”

三人踏上石阶，小心向上攀登。石阶很陡，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越往上走，煞气越重，即使有丹药护体，张天佑也感到一股寒意从骨髓里透出来。

冷月凝的《冰心诀》运转到极致，体表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那是她将侵入体内的煞气转化为寒冰真气的结果。唐紫尘则不断从药囊中取出药粉洒在周围，药粉与煞气接触时发出嗤嗤的声响，中和掉一部分侵蚀力。

攀登了约莫十分钟，他们来到了塔的第三层。这里是一个空旷的圆形空间，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散落着一些古老的卷轴和器物。

张天佑走到石桌前，拿起一个卷轴展开。卷轴上是用古篆写成的文字，记录着某种修炼法门。他快速浏览，心中越来越惊。

“这是...《白虎煞气诀》？”他辨认出卷轴开头的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