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紫尘凑过来看：“白虎钥主杀伐，其配套的修炼法门必然也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但煞气这种东西，稍有不慎就会反噬，修炼者往往不得善终。”

冷月凝则在检查其他器物。她拿起一柄短剑，剑身漆黑如墨，入手冰冷刺骨。剑柄上刻着细密的花纹，与塔门上的纹路同源。

“这些应该是历代守护者留下的。”冷月凝判断道，“看来这座塔不仅是囚禁之地，也是传承之地。”

张天佑放下卷轴，继续向上走。他现在更加确定，白虎钥的守护者一定知道许多秘密——关于四象密钥，关于暗殿寻找的“门”，关于灵气复苏。

到达第五层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这一层的空间比凝成实质，油灯的青色火焰都开始摇曳不定。

更诡异的是，这一层的墙壁上布满了抓痕。那些抓痕很深，像是用利器反复刮擦留下的，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墙砖下的土层。

“这里...发生过搏斗。”冷月凝蹲下身，检查地面。地面上有几处暗褐色的污渍，虽然年代久远，但她还是一眼认出那是干涸的血迹。

唐紫尘从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些粉末洒在血迹上。粉末迅速变色，从白色转为暗红。

“血迹里有很强的煞气残留。”她脸色凝重，“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血。看来历代守护者中，有人在这里...遭遇了不测。”

张天佑心中一沉。守护者被囚禁千年，暗殿又一直在打白虎钥的主意，这座塔里恐怕发生过不少惨剧。

他们继续向上，来到了第六层。这一层是塔的倒数第二层，空间更小，只够容纳一个人站立。而这一层的中央，赫然摆着一具石棺！

石棺样式古朴，棺盖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白虎作仰天咆哮状，眼神凶厉，仿佛要从石棺上扑出来。

“这是...”唐紫尘后退半步，“历代守护者的安息之地？”

张天佑走近石棺，发现棺盖并没有完全封死，留有一道缝隙。他运起内息，试着推开棺盖。

棺盖比想象中轻，缓缓滑开。棺内空无一物，只有棺底刻着一行小字：

“后来者，若见空棺，吾已脱困。速至塔顶，迟则生变。”

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刻下的。但笔力遒劲，透着一股不屈的意志。

“守护者已经不在棺中。”冷月凝分析道，“但他留下了信息，让我们去塔顶。而且语气很急，说明情况危急。”

张天佑合上棺盖，三人毫不犹豫地冲向最后一层。

塔顶的空间是整座塔中最小的，直径不过三米，呈圆形。这里没有油灯，但月光透过塔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中央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盘膝而坐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穿着一件已经破旧不堪的灰色长袍。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但在张天佑眼中，老者体内却蕴藏着一股磅礴的力量。那力量被某种封印压制着，像休眠的火山，一旦爆发将惊天动地。

听到脚步声，老者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很亮，与枯槁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那眼神中蕴含着千年时光沉淀的智慧和沧桑。

“你们...终于来了。”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玉佩的传人，四象的希望。”

张天佑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前辈可是白虎钥的守护者？”

老者微微颔首：“老朽白尘，镇守白虎封印已九百七十三年。你们能走到这里，说明青龙、朱雀、玄武三钥已现世。时间...不多了。”

“前辈，暗殿的人正在塔下挖掘，说要找什么‘门’。”张天佑急切地问，“那到底是什么？他们想做什么？”

白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是一道不该被打开的门。门后...是上古时期被封印的煞气源头。暗殿之人妄图掌控煞气，却不知那是在玩火自焚。”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九百年前，四象守护者合力封印煞气源头，以四象密钥为锁，将门镇于白帝城下。我白虎一脉，世代镇守于此，以身为牢，防止封印松动。”

“可是暗殿已经挖到了地宫深处。”唐紫尘说，“他们明天就会打通最后一道屏障。”

白尘脸色一变：“这么快？看来...他们找到了破解封印的方法。年轻人，你们必须阻止他们。一旦门开，煞气倾泻而出，方圆百里将沦为死地。更可怕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中透出深深的恐惧：“门后的东西，会出来。”

“什么东西？”冷月凝追问。

“上古时期，煞气孕育出的...邪物。”白尘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痛苦的往事，“那些东西没有神智，只知杀戮和吞噬。当年四象守护者付出惨重代价才将它们封入门后，若让它们重见天日，天下将乱。”

张天佑握紧拳头：“前辈，我们该怎么做？”

“找到白虎钥。”白尘睁开眼，“四象密钥齐聚，可以重新加固封印。但白虎钥...被我藏在了最危险的地方。”

“在哪里？”

白尘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塔顶的缝隙：“塔顶之上，有雷击木一根。我将白虎钥封印于雷击木中，借天雷之力镇压煞气。但这些年煞气越来越重，雷击木的封印也快到极限了。你们必须在月落之前取回白虎钥，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座塔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碎石从塔顶簌簌落下，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塔下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机械轰鸣，暗殿的人似乎开始了新一轮的挖掘。

“他们等不到明天了！”白尘脸色惨白，“快，去取白虎钥！我会用最后的力量拖住他们！”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碎片——那碎片与张天佑的玉佩材质相同，但形状不同，上面雕刻着白虎纹路。

“这是我的信物。”白尘将碎片递给张天佑，“持此物靠近雷击木，封印自解。记住，取得白虎钥后立刻离开，不要回头！”

震动越来越剧烈，塔身开始出现裂缝。张天佑知道不能再耽搁，郑重接过碎片：“前辈保重！”

三人冲出塔顶房间，沿着石阶向下狂奔。刚到第五层，就听到塔下传来爆破声——暗殿的人开始强行破门了！

“他们进来了！”冷月凝停下脚步，“我们得换条路。”

她环顾四周，忽然看到第五层墙壁上有一扇隐蔽的小窗。窗户很小，但足够一个人通过。

“从这里出去，可以爬到塔外。”冷月凝判断道，“塔外有凸起的石雕和砖缝，可以攀爬。”

张天佑点头：“我先上，你们跟上。”

他运起轻身功法，从小窗钻出塔外。塔外寒风凛冽，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稳住身形，抓住墙壁上的砖缝，开始向上攀爬。

冷月凝和唐紫尘紧随其后。三人在垂直的塔壁上艰难移动，每一步都惊险万分。下方，暗殿的人已经冲进了塔内，手电筒的光束在塔窗间扫射。

“快点，他们发现我们了！”唐紫尘低头看了一眼，只见几个黑衣人正从窗口探出头来。

张天佑咬牙加速，终于爬到了塔顶。塔顶是一个平台，中央果然立着一根焦黑的木桩——那就是雷击木。木桩顶端，一点银光在月光下闪烁。

他取出白尘给的玉佩碎片，缓缓靠近雷击木。碎片开始发光，与雷击木中的银光产生共鸣。木桩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然后逐一熄灭。

当最后一个符文熄灭时，雷击木顶端裂开一道缝隙，一枚银白色的钥匙缓缓升起。

那钥匙约三寸长，通体银白，钥匙柄雕刻成虎头形状，虎眼处镶嵌着两颗血红宝石。钥匙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煞气骤然狂暴起来，仿佛被激怒的野兽。

张天佑伸手抓住白虎钥。入手冰凉刺骨，一股狂暴的煞气顺着手臂冲入体内，与《太初导引术》的内息激烈冲突。

他闷哼一声，几乎松手。但关键时刻，怀中的玉佩再次发烫，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出，中和了煞气的侵蚀。青龙、朱雀、玄武三钥的虚影在意识中浮现，与白虎钥达成某种平衡。

“成功了！”他咬牙将白虎钥收入怀中。

下方传来枪声，子弹打在塔壁上，溅起碎石。暗殿的人开始射击了。

“快下来！”冷月凝已经爬到了塔顶边缘，伸手接应。

张天佑正要转身，忽然瞥见塔顶另一侧有个东西——那是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在最显眼的位置，刻着一段话：

“四象聚，天地变。灵气苏，灾劫现。门开之时，须以四钥为引，以守护者之血为祭，方可控煞气而不被反噬。慎之！慎之！”

这段话的落款，是一个熟悉的符号——龙凤玉佩的完整图案！

张天佑心中巨震。这石板上的话，与之前唐紫尘发现的石碑内容相互印证，但又多了关键信息：需要守护者之血为祭。

难道暗殿囚禁白尘，不仅是为了逼问白虎钥下落，更是为了...取血祭祀？

“天佑，快走！”唐紫尘的呼喊将他拉回现实。

他不再犹豫，纵身跃下塔顶，抓住冷月凝伸出的手。三人沿着塔壁快速下滑，在暗殿的人冲上塔顶前，消失在了古城的阴影中。

而在塔顶，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身影缓缓走上平台。他俯身捡起张天佑遗落的那块石板碎片，面具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四钥已得其四，守护者之血也已取得。”他喃喃自语，“只待月圆之夜，门开之时...”

他望向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

黎明将至，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