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胡话!”陈长田立刻反驳,上前拉住陈宾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宾哥,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咱们都是陈氏坞堡出来的,骨头里流着一股血,哪有扔下你们不管的道理?再说了,这荒山野岭的,就你们两个半大孩子,带着重伤昏迷的忠叔和连哭都没力气的小妹,别说遇上流民土匪,就算是碰到野物,也根本应付不来,怎么可能走得出去?”
陈宾眼眶泛红,嘴唇动了动,想说自己能撑住,却被陈长田的话堵得说不出半句。
他心里清楚,陈长田说的是实情,若不是于甜杏一行人出手,他们兄妹三人明天后天就会死在这荒山。
陈李氏也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走到陈宾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长辈的慈爱与坚定:“孩子,别胡思乱想。咱们是一家人,如今坞堡没了,人还在,就不能散了。就听甜杏的,先在这儿休整几天,等你阿耶醒过来、情况稳了再走。有我们在,不会让你们孤零零的。”
于大柱沉默着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弓,他不是不想等,而是不敢等。
这乱世流民四起,散兵土匪也四处游荡,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成群的流民循着踪迹找来,或是有土匪盯上他们这队带着老弱妇孺的队伍。
可他也清楚于甜杏的顾虑,陈忠断了一臂,失血过多还发着烧,此刻别说颠簸赶路,就算是轻轻挪动都可能撕裂伤口。
若是强行带着他走,半路上伤口溃烂或是再次昏迷,别说救陈忠,整个队伍都可能被拖累。
于林见状,上前一步附和道:“阿耶,大姐说得对。这处山坳三面环山,岩壁陡峭,只有一个狭窄出口,易守难攻,本就是个临时休整的好地方。我们趁这两天让大伙都歇歇,等忠叔情况稳定了再动身,反而更稳妥。要是带着重伤员强行赶路,路上真遇上事,我们既要护着孩子女眷,又要照看忠叔,首尾不能相顾,反而更容易出岔子。”
于大柱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
陈长田满脸坚定,于林神色恳切,陈宾兄妹满眼期盼,女眷们也都望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终于点了点头:“好,就按你们说的办。先在这里休整两天,这两天里,大伙各司其职,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半点不能马虎。”
话音落,他转头看向于林和陈长田,语气严肃:“你们两个,明上午吃完朝食就去附近探路。范围别太远,以山坳为中心,方圆一里地就够,主要看看流民、野物的踪迹,顺便找找有没有干净的水源。武器都带好,于林你拿上我那把弓,长田带消防斧,遇事别硬拼,能躲就躲,尽快回来报信。”
“好!”于林和陈长田齐声应下,陈长田下意识摸了摸背后的消防斧,斧柄被磨得温润,是他这一路最得力的家伙。
于林则看向于大柱身侧的弓箭——那是于大柱早年打猎用的牛角弓,射程远、力道足,这一路全靠它吓退过不少野物。
于大柱又看向于木,语气稍缓却依旧郑重:“老大,你上午负责加固营地。把咱们那两辆推车都推到出口处挡着,再去山坳周边捡些粗木头、碎石,堆在推车旁边,筑一道简易屏障。下午你和我轮流守在出口,一人两个时辰,让其他人能安心歇会儿。”
“没问题!”于木用力点头,抓起身边一根碗口粗的枯木就往出口走,脚步沉稳有力。他性子沉稳,做活扎实,让他加固营地,于大柱格外放心。
随后,于大柱的目光落在陈李氏、于甜杏、赵小草和田婶子身上,语气柔和了些:“女眷们就负责营地的后勤,烧热水、煮吃食、照看孩子和陈忠。”
“我知道了,阿耶。”于甜杏应道,心里暗自盘算,明天去小区上工,多带些消炎药、退烧药和武器过来,晋朝这边的草药根本不够用,现在有了新的人加入武器也得再补充些。
众人各司其职,营地很快就忙碌起来。
于木和陈长田一起推着推车,将狭窄的出口挡得严严实实,又往返几趟,搬来不少粗木头和碎石,层层叠叠堆在推车旁,筑成一道半人高的屏障,只留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方便值守时观察外面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