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于大柱,声音带着犹豫:“阿耶,我们……”
“不必多说。”于大柱打断她,语气沉得像寒铁,“乱世里,能保住自己就已是万幸。我们带着老弱妇孺,还有重伤的人,每一口粮、每一滴水都是救命的,我们都没有口粮。实在没法子帮你家。”
张壮脸上的可怜神色渐渐褪去,语气变得有些生硬:“你们这么多人,难道就不能匀一口给我们?都是同乡何必做得这么绝?”
“绝?”于木冷笑一声,握紧手里的消防斧上前一步,斧刃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冷光,“你也说了是乱世,谁不是在刀尖上讨生活?我们的粮食是用命换来的,凭什么要给你?再不走,休怪我们不客气!”
张壮看着于木手里的消防斧,又看了看于大柱搭在弓弦上的箭矢,眼神闪烁了几下。
他知道,眼前这伙人有武器有防备,自己一家老弱病残,根本不是对手。
刘氏还想再求,却被张壮一把拉住,他狠狠瞪了众人一眼,眼里满是怨毒,嘴里嘟囔着“绝情寡义”,转身拉着妻子、带着孩子,慢慢朝着南方挪动。
三个孩子依旧哭个不停,哭声在寒风里飘得很远,渐渐消失在荒草深处。
田婶子叹了口气,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也是可怜人,可这世道,谁又不可怜呢?”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于大柱沉声道,“他看我们物资的眼神藏不住贪婪,今日接济了,明日未必不会引来更多麻烦。这荒郊野岭的,万一他联合其他流民回头来抢,我们首尾难顾。”
陈忠躺在担架上,虚弱地开口:“于阿耶说得对,乱世人心叵测,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带着这么多老弱,不能冒半点险。”
众人都没有异议,快速收拾好东西,再次启程。
脚步比之前更快了些,谁也不想在这空旷的荒野里多做停留。
寒风依旧凛冽,吹得人睁不开眼睛,脚下的碎石硌得脚生疼,可没人敢抱怨,只能咬着牙往前赶。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于林突然放慢脚步,凑到于大柱身边,压低声音:“阿耶,后面有人跟着。”
于大柱心里一沉,不动声色地问道:“看清了?是张壮一家?”
“错不了。”于林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他们没走远,就跟在我们后面约莫半里地,躲在荒草里,时不时探出头张望,不像是单纯赶路。”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队伍,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陈小满脸上满是愧疚:“都怪我,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