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天,张壮一家就像甩不掉的影子,始终跟在队伍后面半里地外。
他们不靠近,也不远离,只是远远地跟着,就是三个孩子,每次队伍停下歇息,就会凑到不远处的荒草里,睁着饿极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众人的行囊,那眼神像极了饿疯了的野狗,让人心头发紧。
这三天,队伍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原本歇息时还能拿出鹿肉干、干粮让孩子们垫垫肚子,现在却连喝水都得偷偷摸摸。
赵小草每次给孩子们递水,都要背过身,用衣襟挡着,小口小口地喂,生怕被远处的孩子看到,引来更难缠的纠缠。
田婶子更是把仅剩的几块鹿肉干藏在最里面的行囊,外面裹上枯草,仿佛这样就能遮住那点仅存的食物气息。
“阿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木凑到于大柱身边,压低声音,眼神扫过远处的张壮一家,
“他们就像盯梢的,我们吃不敢吃,喝不敢喝,孩子们都快撑不住了。陈娇、三富和长林这群小的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再这么熬,没等到汝南,孩子们就垮了。”
于大柱眉头紧锁,望着远处的郾县城楼,沉声道:“再忍忍,过了郾县就好了。郾县是南下必经之路,城里总归有守军,张壮他们可能进不了城。”
周日休息的于甜杏脸色也沉了下来:“张壮这是打算耗死我们。他们知道我们带着老弱和伤号,耗不起,想等我们撑不住了主动分他们物资。”
她把水递给赵小草,“把水烧了给大伙喝,补充体力,别让他们脱水了。这世道,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我们不能因为他们,让自己的孩子遭罪。”
又分了一些小面包给孩子们,那面包是她早上特意去超市买的,松软香甜,在这乱世里堪称珍馐。陈长林接过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小脸鼓鼓的,眼里满是满足,连掉在手上的面包屑都仔仔细细舔干净。
队伍再次启程,朝着郾县城门走去。
越靠近县城,路上的流民越多,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抱着饿得直哭的孩子,眼神麻木地朝着城里挪动。
偶尔有人看到于大柱一行人手里的行囊,眼里会闪过一丝贪婪,却被于林和陈长田腰间的消防斧吓退,不敢上前。
郾县虽不像颍川那样被战火直接波及,却也因大旱和流民涌入,变得人心惶惶。城门口的土路两旁,堆满了乞讨的流民,他们伸出枯枝般的手,嘴里喃喃着“给口吃的吧”,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城门处,几个士兵手持长矛,守在门口,铠甲上锈迹斑斑,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城的人,时不时对着流民呵斥几句,扬起的长矛上寒光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