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旁边的土墙边,张贴着一张告示,纸张被风吹得破烂不堪,上面的字迹却还能辨认,写着“外县人、流民需缴纳粮食方可入内”,墨迹斑驳,显然已经贴了些时日。
“外翁,进城要交粮食,我们的粮食本就不多了。”陈长田看着告示,眉头皱了起来,伸手摸了摸背上的行囊。
于大柱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队伍里的老弱妇孺,陈忠的脸色依旧苍白,靠在担架上闭目养神,孩子们的脚步越来越沉,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沉声道:“只能交了。进城总比在城外安全,至少能找个地方好好歇息,避开张壮他们。”
就在队伍准备排队进城时,身后的张壮突然带着家人快步赶了上来,他那瘸了的左腿此刻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凑到于大柱身边,身上的汗味和尘土味混杂在一起,让人忍不住皱眉:“于阿耶,咱们一起进城,也好有个照应。你们人多,交粮食也能多分摊些,你看怎么样?”
于大柱眼神一冷,侧身避开他的靠近,仿佛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一般,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不必了,我们自己的粮食还要紧巴巴的凑。你要进城,自己想办法。”
张壮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那怨毒快得让人抓不住,转瞬又变回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却也不敢发作,只能带着家人排在队伍后面,依旧死死盯着于大柱一行人的行囊,那目光像是要把行囊看穿,看看里面到底藏了多少吃的。
队伍缓缓往前挪动,终于轮到了于大柱一行人。
守城的士兵上前一步,横过长矛,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上下打量着众人,目光在消防斧和弓箭上停留了片刻,才沉声盘问:“你们是哪里来的?要进城做什么?”
“我们是许昌县来的,要去汝南投奔亲戚,路过郾县,想进城歇息片刻,补充点物资。”于大柱语气恭敬,从行囊里拿出一小袋粟米,袋子递过去的时候,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这点粮食是我们的入城费,还请各位官爷通融。”
士兵掂了掂粟米袋,感受着里面的重量,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挥挥手:“进去吧,进城后不准闹事,只能在城西流民区活动,不准乱逛。”
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刚好能容担架通过,于木和于大富立刻抬着陈忠,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就在这时,张壮赶忙挤上前,脸上堆着比刚才更谄媚的假笑,对着士兵连连作揖:“官爷,我们是一起的,和他们一伙的!”
士兵斜睨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于大柱一行人,眉头皱了起来,手里的长矛往前一横,拦住了张壮的去路,冷声道:“你们有三十人了?这粮食可不够。”
于林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张壮面前,眼神凶狠,语气里满是厌恶:“谁和你们是一起的?起开!我们根本不认识你们!”
张壮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没想到于林会这么不给面子,梗着脖子想要争辩:“我们就是一起的,我们是同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