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于林和陈长田齐声应下,于大柱猫着腰,借着流民的掩护,悄悄朝着城门另一侧摸去;陈长田则握紧消防斧,蹲在土墙边缘,目光死死盯着巡逻的士兵,连眨眼都格外谨慎。
寒风越刮越烈,卷起地上的尘土,打在人脸上生疼。于大柱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折返回来,脸上满是无奈与疲惫:“其他三个城门守得更严,每个路口都有士兵和骑兵把守,连城墙根都有人巡逻,根本绕不过去。而且城外的小路都被骑兵封锁了,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被驱赶,有的流民想躲进附近的村子,却被士兵一把火烧了村子,根本没法藏身。”
众人闻言,陷入了死寂,绝望的情绪渐渐蔓延开来。田婶子把田秋天和陈娇搂在怀里,用自己身体给孩子们挡风,眼里满是心疼与无助。
就在这时,几个士兵朝着土墙的方向走来,手里拿着长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路边的流民,嘴里呵斥着:“都起来!一个个检查,符合年纪的,都跟我们走!少在这里装死!”
流民们吓得瑟瑟发抖,纷纷往后缩,有的甚至钻进了路边的枯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喘。
于大柱心里一紧,立刻示意众人低下头,手里紧紧攥着藏在衣襟里的武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小草、李莲、李桃子和陈小满则把孩子们护在中间,捂住他们的嘴,不让他们发出一点声音。
士兵们一步步逼近,脚下的靴子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其中一个倒三角眼的士兵注意到了土墙后的众人,皱着眉走上前,用长矛的枪尖戳了戳土墙,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躲着干什么?都出来!别给老子装聋作哑!”
于大柱强作镇定,缓缓站起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军爷,我们是许昌来的,投奔汝南的亲戚,没想到城门不让进,家里人又都染了风寒,身子虚,只能在这里歇歇脚,避避风头。”
士兵上下打量着众人,目光在队伍中间扫来扫去,显然是在寻找壮丁,当他的目光落在于木和于大富身上时,脚步顿了顿,沉声道:“那两个低着头的是什么人?让他们抬起头来!”
于大柱心里一紧,连忙说道:“军爷,是小的两个子孙,都染了重病,发着高烧,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生怕过了病气给官爷,还请军爷通融。”
田婶子也连忙附和:“是啊军爷,这两个孩子烧得都快糊涂了,要是能走,我们也不敢在这里耽搁,还请官爷高抬贵手。”
士兵眼里满是怀疑,往前迈了一步,就要伸手去拽于木的胳膊:“装什么装!老子见得多了,是不是想躲着充军?抬起头来!”
于林下意识地摸向背后的弓箭,箭头对准了士兵的膝盖,于大富也握紧了消防斧,随时准备动手。
于木则紧紧咬着牙,装作咳嗽不止的样子,身体微微颤抖,更显虚弱。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士兵再上前一步,戳穿他们的伪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披甲军官带着几个士兵疾驰而来,厉声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抓壮丁!城里面催着要兵,耽误了军务,你们一个个都得去前线!”
那几个士兵闻言,不再纠缠于大柱一行人,连忙转身去驱赶其他流民,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着。
于大柱等人松了口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后背的衣衫都被浸湿了,被寒风一吹,冻得浑身发抖,于林更是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太危险了,这里不能久留。”于大柱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咱们往回走一点,找个有树林的地方隐蔽,树林能挡风,也能藏人,等天黑了再说。甜杏傍晚就回来了,她见识广,说不定有办法。”
众人纷纷点头,不敢耽搁,于木和于大富强撑着起身,依旧装作虚弱的样子,被于大柱和陈宾扶着,小心翼翼地跟着队伍。
田婶子和赵小草护着孩子们,趁着士兵驱赶流民的混乱,弯腰快步离开了土墙,朝着南方的树林挪动。
一路上,不断有流民被士兵抓走,哭喊声、呵斥声、鞭打声不绝于耳,于木、于林、于大富三人看得心惊胆战,紧紧跟着队伍,不敢有丝毫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