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遇到几个伸手乞讨的流民,众人都狠下心转过头,没有给一口水、一口粮。
乱世里,自身都难保,随意施舍只会暴露自己的物资,引来更多的纠缠与劫掠,更何况他们还藏着三个壮丁,一旦被流民盯上揭发,后果不堪设想。
有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目光落在于木三人身上,似乎看出了端倪,想要上前,却被于大柱一个冰冷的眼神吓退,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众人终于抵达了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林里草木繁盛,枝叶交错,刚好能隐蔽身形,也能抵挡一部分寒风。
于大柱示意众人停下,陈宾和陈长田立刻分散开来,绕着树林探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士兵、流民和野物的踪迹后,才让众人放下心来。
于林和于大富再也支撑不住,靠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恐惧还未褪去,
于木也蹲在一旁,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方才士兵巡查的阴影还萦绕在心头,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
陈忠靠着树干站定,虽只剩一只手能用,动作却稳健了不少,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完好的手臂,脸上不见过多疲惫,除了断手处还有些隐痛,身上其他伤势已痊愈大半,足以自主行走,无需再靠人搀扶。
田婶子从行囊里拿出于甜杏昨日带来的食物和水,这些物资都是于甜杏每日从现代捎回,虽不算铺张,却足够众人果腹解渴,在颍川大旱三年、粮食贵如黄金的乱世里,已是难得的充裕。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麻布包,给每个大人分了一块完整的饼干,又给孩子们各递了半块,众人打开自己的水杯喝水。
陈宾走到父亲身边,目光落在他的断手上,小心翼翼地解开包扎的纱布,断手处的伤口已结痂,虽还不能用力,却比往日好转太多。
他动作轻柔地换了块干净纱布缠好,语气里仍带着几分关切:“阿耶,断手还疼吗?要不要再歇会儿?”
陈忠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虽不算洪亮,却透着底气:“不碍事,早就能自己走了,就是这只手还不太利索。大伙别担心我,眼下最要紧的是于木、于林、大富三个,得把他们护好,别被士兵抓去充军。”
说罢,他看向三人,眼神坚定,“你们三个也别慌,咱们一家人拧成一股绳,总能想出进城的法子。”
于木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阿忠哥放心,我们没事。等休息片刻,我和大富去捡些枯枝,生火取暖,既能挡寒,也能让孩子们舒服点,还能借着烟火气掩盖咱们的踪迹。”
于大柱靠在树干上,望着树林外的方向,眉头紧锁,手里摩挲着腰间的牛角弓,心里反复盘算着进城的路径。
他看向于木三人,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委屈你们三个了,为了躲士兵,硬生生装作病秧子,连走路都得刻意放缓。若不是带着老弱和忠子这伤号,也不会让你们这般煎熬。”
于大富摇了摇头,把手里的半块饼干慢慢嚼碎咽下,低声道:“阿翁说的哪里话,咱们是一家人,再苦再累都值得。”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寒风穿过枝叶,发出呜呜的声响。
于甜杏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树林入口,她手里拎着两大袋物资,快步走到众人身边,脸上满是急切与担忧:“大伙怎么样?”
她身上还带着现代暖风机的余温,一靠近众人,就察觉到于木三人面色不对,连忙上前查看,伸手摸了摸他们的额头,“你们三个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冻着了,还是累着了?”
于大柱迎上前,把城门被阻、士兵强抓壮丁、三人伪装避祸、险些被盘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于甜杏。
又道:“城门守得极严,非本地士族不能进,小路也被骑兵封锁了,咱们只能暂时躲在这里。好在你每日都带充足粮水回来,大伙不用愁温饱,就是呆在这也不是个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