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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正华左手反握折叠刀。刀刃朝外。

法拉第笼里的空气很闷。换气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李震的瞳孔放大。他死死盯着坐在行军床上的男人。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声。

“你没死。”叶正华开口。

叶建国放下手里的旧书。《物种起源》。他站起身，抚平白衬衫上的褶皱。走到角落的折叠桌旁，拿起铁皮暖壶，倒了两杯白开水。

“1994年，公司在西伯利亚的地下基地发生大火。官方记录里，我死在那场火里。连灰都没剩。”叶建国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其实我提前两小时走出了基地大门。”

李震突然动了。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扑向叶建国。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叶建国的太阳穴。

叶建国没有躲。他侧身，左手精准地扣住李震的手腕，顺势往下一带。右脚抬起，踹在李震膝盖侧面的韧带上。

闷响。

李震单膝跪地。叶建国的手肘压在李震的后颈上。李震整个人被死死钉在水泥地上，动弹不得。

马卫国拔枪。枪口对准叶建国的眉心。保险已经打开。

叶建国连眼皮都没抬。“马局长，把枪放下。这屋里有高浓度瓦斯监控装置。开枪产生火花，大家一起死。”

叶正华伸出左手，压下马卫国的枪管。“他没撒谎。”

叶正华走到桌前。看着叶建国。

“你算准了我来清河镇。”叶正华说。

“你胃里有芯片。顾清平给你四十八小时。你需要一个能屏蔽纳米追踪的地方熬过配对期。燕京周边，只有这里有法拉第笼。”叶建国松开李震。走回桌旁，推过去另一杯水。

李震趴在地上喘粗气。双眼通红。

“但我算漏了一点。”叶建国看着叶正华的肚子。“我以为你会把芯片藏在体外。你把它吞了。胃酸会提前溶解封装。你在赌命。”

“你怎么知道顾清平给了我四十八小时？”叶正华问。

“顾清平是我的学生。”叶建国语气平淡。“她以为她在为公司效力。实际上，她走的每一步，都是我在十年前写进她潜意识里的心理暗示。”

腹诽：老东西连敌人的高管都洗脑了。

叶正华没有碰那杯水。“你等在这，为了什么？”

“帮你完成凤凰程序。”叶建国卷起左手袖子。

他的小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

“逆向病毒会烧毁你的神经系统。你现在右臂已经废了。再过几个小时，你会瘫痪，最后脑死亡。”叶建国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根透明软管。软管两头带着粗大的医用钢针。

“凤凰程序。以身饲火。”叶建国看着叶正华。“火是病毒。身，是我。”

叶正华的眼神沉下来。

“我是01号权限者。我的基因和你是同源的。只要把我的血液循环和你的连在一起，病毒会优先攻击我这个原始宿主。我会替你把病毒吸干。”叶建国拿起酒精棉，擦拭软管的针头。

李震从地上撑起上半身。“你替他死？”

叶建国没看李震。“这是数学问题。芯片配对需要十三小时。他撑不到。我替他扛病毒，他能活。他带着完整的源代码，去把公司连根拔起。”

“我不干。”叶正华说。

叶建国擦拭针头的动作停了。“你说什么？”

“我不干。”叶正华盯着他。“你为了这个局，把我妈填进去了。把李震关了十年。把我当成一个装病毒的容器。现在你想用你的命，换我下半辈子继续给你当刀？”

叶正华用左手把桌上的水杯扫到地上。玻璃碎裂。水花四溅。

“你的局，我不下了。”叶正华转身走向舱门。

“你走不出去。”叶建国声音冷下来。“顾清平的人已经把上面围死了。没有完整的源代码，你们全得死在这里。”

“就算死，也是我自己的选的。”

法拉第笼的铜网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头顶的水泥板开始剧烈震动。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马卫国抬头。“他们在钻地。”

“定向声波钻探机。”叶建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顾清平比我想象的急。还有十分钟，他们就会打穿顶板。”

叶建国拿起那根带针头的软管，走向叶正华。

“把手伸出来。”

叶正华左手握着折叠刀，刀尖对准叶建国。“别过来。”

叶建国停下脚步。他看着叶正华。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波动。

“你和你妈一样。太感性。”叶建国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