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触碰过的肩膀皮肤下,那暗红色的纹路变得清晰了一些,像是一小片蔓延的烙印。
体内那空荡荡的虚弱感深处,那被镇压的冰冷悸动,似乎.........活跃了一丝?
虽然依旧微弱到难以察觉,且立刻被更强大的无形力量压制下去,但确实存在了。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开始做一些“梦”。
那并非真正的睡眠梦境(他很少能真正入睡),
而是一些在他意识松懈、处于半昏半醒的麻木状态时,骤然闪现在脑海中的破碎画面。
画面极其模糊,色彩黯淡。
有时是一片灰白雾气笼罩的森林,脚下是咔嚓作响的骨头。
有时是一条暗灰色、缓慢流动的河流,粘稠而死寂。
有时是一双.......复杂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痛苦、挣扎,还有别的什么,他看不懂,却觉得心脏莫名抽紧。
有时,是一根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针?
直直刺来!
每当这些画面闪现,胸口那熔魂印的位置就会传来清晰的灼痛,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下,瞬间将那些破碎的画面驱散,将他强行拉回现实,
拉回这间暗红色的囚室,拉回锁链的禁锢和窒息的绝望中。
他喘着气,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茫然地看着四周。
那些画面是什么?
是“杂质”的残留吗?
是魔尊警告过的“不该有的念头”吗?
他不知道。
恐惧让他不敢深究。
但那些画面,尤其是最后那根黑针的画面,却像一颗有毒的种子,
悄然埋进了他空白意识的最底层。
每当囚室陷入绝对的寂静,每当窒息感退去后的空虚袭来,
那根针的冰冷锐利之感,就会隐隐浮现,
带来一丝比恐惧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刺痛。
日子,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窒息感、麻木的进食、恐惧的“觐见”、
诡异的身体变化和偶尔闪现的破碎噩梦画面中,缓慢地流淌。
林景感觉自己正在被这暗红色的囚室、被这灼热的魔气、
被那令人窒息的注视,一点点同化、侵蚀、重塑。
或许终有一天,编号七四九会彻底取代那个连名字都已遗忘的空壳,
成为一个真正的、纯净的、只懂得“活着”的熔火宫囚奴。
又或许.........
在他意识废墟的最深处,在那被熔魂印和魔尊威压重重封锁的地方,
那一点冰冷的灰烬,仍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极其缓慢地、顽强地,
闪烁着微不可察的、拒绝彻底湮灭的微光。
囚室依旧。
壁龛火焰无声燃烧。
锁链偶尔轻响。
等待着一个未知的变数,或者,永恒的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