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第一页,只扫了一眼,脸色骤然一变。
册子上画着一幅龟蛇交缠的奇异图案,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注解。
其呼吸吐纳之法,讲究动静相合,生机内敛,与他所修的茅山静功截然不同,却又隐隐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法……你是从何处得来?”
九叔的声音有些凝重。
“自己琢磨的。”
刘简的回答云淡风轻。
“……”
九叔抑郁了。
自己琢磨的?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
“你有心了。”
他收起册子,没有再多问。
刘简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开。
他只是觉得九叔年纪大了,这套优化过的《龟蛇盘》能帮他延年益寿,稳固道基。
刘简走出房门,院子里的喧闹声再次传来。
他没有加入进去,而是走到了院子角落的石桌旁坐下。
心念一动,一张残破、泛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人皮地图,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任发给他的那张,指向瓶山的元墓地图。
刘简的指尖轻轻拂过地图粗糙的表面,感受着那历经百年岁月依然坚韧的质地。
“瓶山……”
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那形似宝瓶的山峰图案上。
“或许,真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
……
这天入夜,月光清亮。
义庄内,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
院子中央,用朱砂和墨线画着一个繁复的图形。
它既有茅山符箓的影子,又暗合六十四卦的方位逻辑,一根根半尺长的桃木桩钉在关键节点上,彼此之间气机勾连,形成一个封闭的能量场。
这是刘简耗费了数日,结合风水知识与自身阵法知识,推演出的一个专门针对灵体的“能量囚笼”。
它不主杀伐,只主“困”与“观测”。
秋生站在阵法外,紧张地抱着收纳着董小玉的黑色瓦罐,手心冒汗。
“师、师弟,真要这么干啊?”
他看着院中那堪比天罗地网的布置,心里直打鼓,
“小玉她……她很胆小的。”
“所以才需要你。”
刘简正在检查最后一根桃木桩,头也不抬地说道,
“让她放松。我需要观测她不同情绪状态下的能量形态,越真实越好。”
“可……可我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啊。”
秋生快哭了。
“随便聊。”
刘简站起身,拍了拍手,
“聊你们第一次见面,聊你给她买的胭脂,聊你做的噩梦,聊你看见她真面目时的恐惧。喜、怒、哀、惧,我全都要。”
这话听在秋生耳朵里,简直是催命的符咒。
这哪是聊天,这是在揭伤疤啊!
“开始吧。”
刘简走到阵法的一角,盘膝坐下,双目闭合,“心域”悄然展开。
秋生咬了咬牙,走到阵法边缘。
“师弟,你可千万别伤了她!”
他深吸一口气,揭开了瓦罐的盖子。
一缕黑烟飘出,化作董小玉一脸委屈的模样。
她刚现身,就感觉到周围的压迫感,墨线与桃木桩散发着让她魂体刺痛的气息。
她刚一动,整个阵法便嗡然一震,无形的能量壁障将她死死困在中央。
“小玉!”
秋生见状,急忙喊道,
“别怕!是我!”
董小玉看到秋生,惊恐中有了一丝安定,她飘到阵法边缘,凄然道:
“秋生,这是哪里?我好难受……”
“这是……这是我师弟布置的,他没有恶意!”
秋生连忙解释,然后按照刘简的吩咐,开始笨拙地找话题。
“小玉,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在戏台后面,你唱的那首《客途秋恨》,真好听……”
在刘简的“心域”感知中,董小玉的魂体开始发生细微变化。
提到“初见”,她魂体周围的阴气波动变得轻快,核心处散发出微弱的、类似于“喜悦”的气息,整个魂体都明亮了几分。
刘简在心中默默记下了第一组规律。
“……后来我给你买了那盒桂花胭脂,你喜欢吗?”
董小玉脸上露出一丝羞涩,魂体核心的光芒更亮了。
“可是……可是后来,我师父他们来了,我看到了你的脸……”
秋生说到这里,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话音刚落,董小玉的魂体猛地一颤!
刚刚明亮的光芒瞬间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混乱的能量波动。
她美丽的脸庞开始扭曲,半边脸隐隐现出腐烂。
“不!不是的!秋生!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怕我!”
董小玉凄厉地叫着,魂体在阵法中疯狂冲撞,带起阵阵阴风。
“稳住她。”
刘简冰冷的声音传来。
秋生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安抚:
“小玉你别激动!我不怕你!我真的不怕你!”
整个晚上,秋生在刘简的无声指令下,不断引导着董小玉的情绪,从喜悦到悲伤,从羞涩到愤怒,从希望到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