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快到了。”他低声吩咐副手,“都检查好家伙,等车队一到,听我号令。
先扔手榴弹炸翻头车,再用步枪扫射。
记住,目标是中间那辆黑色马车,里面坐的就是林承志。”
“明白。”副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王爷说了,事成之后,每人赏五百两银子,官升三级。”
五百两,够买五十亩地,盖个大院子。
重赏之下,必有死夫。
辰时三刻,远处传来马蹄声。
来了。
一支车队出现在官道上:前后各十名骑兵护卫,中间是三辆马车,都是黑色,样式相同。
最中间那辆,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
巴图举起手,所有人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
车队缓缓驶入伏击圈。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打!”巴图猛地挥手!
三十枚手榴弹同时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向车队!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
头车被炸翻,马匹嘶鸣倒地,护卫骑兵人仰马翻!
“射击!”巴图下令!
三百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射向中间马车!
木屑纷飞,车身上瞬间布满弹孔!
“停!”巴图抬手。
枪声停止,只有伤者的呻吟和马的哀鸣。
硝烟缓缓散开。
中间马车静静停在路中央,千疮百孔。
“去确认!”巴图命令。
几个死士端着枪,小心翼翼靠近马车。
他们掀开车帘——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个穿着衣服的稻草人!
“中计了!”巴图脸色大变,“撤——”
话音未落,两侧土丘后,竖起无数旗帜!
紧接着,机枪声响起!
哒哒哒哒哒——!
马克沁重机枪,十几挺同时开火,子弹形成交叉火网,将三百死士笼罩其中!
“埋伏!有埋伏!”死士们惊恐四散,已无处可逃!
子弹撕裂肉体,血雾爆开,残肢断臂飞舞!
巴图想跑,被一发机枪子弹击中大腿。
他惨叫着倒地,还没爬起来,几支步枪已抵住他的头。
战斗只持续了五分钟。
三百死士,全灭。
俘虏十七人,包括巴图。
硝烟中,一个穿着将军服的中年人骑马走出。
周武看了一眼满地尸体,面无表情。
“清理战场,俘虏押回北京。
给王爷发电报:河西务伏击已解决,按计划进行下一步。”
“是!”
河西务的枪声响起时,北京城内,善耆也得到了消息。
一个浑身是血的“逃兵”冲进肃亲王府,跪地哭喊:“王爷!不好了!河西务埋伏失败!
林承志早有准备,咱们的人全死了!
他……他正带兵杀回北京!”
这是林承志安排的戏码。
善耆信了,脸色惨白,眼中闪过疯狂:“既然撕破脸了,那就拼了!
传令:按计划,控制九门!通知各都统,起事!”
“嗻!”
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朝阳门、阜成门……
各处八旗驻防军开始动作,关闭城门,驱散百姓,在城头架起火炮。
善耆亲自坐镇正阳门,这里直面紫禁城。
他穿着亲王戎装,腰佩宝刀,站在城楼上,看着脚下的北京城。
“太后密诏在此!”善耆高举慈禧写的诏书。
“林承志弑君篡国,罪该万死!我等奉诏讨贼,清君侧!”
士兵们高呼:“讨贼!清君侧!”
声音在城墙上回荡。
善耆没注意到,一些士兵的眼神,有些闪烁。
他们中很多人,家里也分了田地,子弟也进了新学堂。
林承志的新政,损害了旗人贵族的利益,但对底层旗民,未必是坏事。
只是军令如山,他们不得不从。
武卫军大营,荣禄被软禁后,武卫军由副将聂士成暂管。
聂士成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五千将士。
“兄弟们!善耆造反,关闭九门,要颠覆新政!
咱们武卫军,是吃朝廷饷银,还是吃旗人贵族的赏钱?”
王爷的新政,大家都看到了!
当兵的,饷银从不拖欠!
受伤的,有抚恤!战死的,家属有养!
以前呢?旗人老爷们克扣军饷,喝兵血,把咱们当狗!
现在,王爷把咱们当人!你们说,咱们该帮谁?”
“帮王爷!”有士兵大声喊着。
“对!帮王爷!”
呼声渐起。
聂士成拔刀:“打开营门!剿灭叛军!”
“剿灭叛军!”
五千武卫军开出大营。
京师卫戍部队两万精锐,也从各驻地涌出,向九门合围。
善耆还在正阳门城楼上做美梦时,城外已黑压压围满了军队。
火炮架起,枪口抬起。
“肃亲王善耆!”城下,晋昌骑马出列,“你勾结乱党,阴谋造反,还不开城投降!”
善耆看到晋昌,心凉了半截。
他还在硬撑:“晋昌!本王奉太后密诏讨贼!你敢抗旨?”
“太后?”晋昌冷笑,“太后正在瀛台颐养天年,哪来的密诏?
分明是你伪造诏书,图谋不轨!举枪瞄准!”
唰——!
三千新军士兵举起步枪,枪管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等等!”善耆慌了,“本王……本王愿开城投降!只求保全性命!”
“晚了。”晋昌抬手,“开枪!”
呯呯呯——!
弹雨如蝗!
善耆想躲,一颗子弹穿透他的喉咙,他瞪大眼睛,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涌出。
他的意识消失前,听到城门的撞击声,听到士兵的喊杀声,听到这个世界正在崩塌的声音。
然后,一片黑暗。
慈禧坐在涵元殿里,手里捻着佛珠。
脚步声响起。
不是小太监那种细碎的脚步,是沉稳、有力的靴声。
慈禧睁开眼。
“老佛爷,在看风景?”林承志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湖光山色。
“哀家在等死。”慈禧平静地开口。
“不至于。”林承志转身,“善耆造反,已被诛杀。
参与叛乱的十七个都统,全部下狱。
这场风波,结束了。”
慈禧的手抖了一下。
佛珠掉在地上,线断了,珠子滚了一地。
“你……都知道了?”她的声音发干。
“从信鸽飞出瀛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林承志弯腰,捡起一颗剔透的佛珠,放在掌心把玩。
“老佛爷,您这辈子,斗了一生,该歇歇了。”
“你要杀哀家?”慈禧盯着林承志。
“不。”林承志摇摇头,“您活着,比死了有用。至少,能让一些遗老遗少,少闹腾点。”
他将佛珠放回桌上。
“从今天起,瀛台的守卫会增加一倍。
您就在这里,吃斋念佛,安度晚年。
外面的事,就别操心了。”
慈禧笑了,笑得很凄凉:“哀家斗了一辈子,最后,成了你笼子里的鸟。”
“是您自己选的。”林承志转身离开。
“对了,忘了告诉您:光绪皇帝的死,我已经查清了。
毒,是您让人下的。
那份血书是真的。”
慈禧浑身一震。
“您以为杀了光绪,就能嫁祸给我?”林承志在门口停步。
“可惜,太医院有记录,李莲英有口供。
这些证据,我会封存。
只要您安分,它们永远不会见光。
如果您再动心思……”
慈禧瘫坐在椅子上。
林承志走出涵元殿,阳光刺眼。
苏菲等在外面。
“都解决了?”林承志询问。
苏菲汇报:“解决了,善耆当场击毙,世铎、载勋等核心分子全部抓获。
参与叛乱的五万八旗军已缴械,正在整编。”
“另外,天津大沽口,英国军舰‘无畏号’今天早上抵达,要求进港‘友好访问’。”
林承志眼神一冷。
“时间掐得真准啊,这边旗人刚造反,那边英国军舰就来了。”
“要拒绝吗?”
“不,让他们进港。”林承志吩咐,“安排一场‘友好’的炮术演习。
让英国人看看,我们新买的克虏伯大炮,射程有多远,精度有多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