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制造‘意外’,然后嫁祸给我们。”她看着地图。
“庆祝活动……到时候港口会有几千人,一旦发生爆炸或枪战,必然死伤惨重。”
“夫人,我们怎么办?”陈勇请示,“取消活动?”
“不行。取消活动只会打草惊蛇,他们会换其他方式。”艾丽丝沉思着,“我们必须将计就计。”
她走到黑板前,开始画示意图。
“第一,通知所有华人,明天尽量不要去港口。
通过教会、商会、同乡会,悄悄传达消息,不要说明原因。”
“第二,在港口周围的高点布置狙击手,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控制局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圈出港口的一个位置。
“这里,观礼台后方,是史蒂文斯领事和西格斯比舰长预定就座的位置。
我要你们提前在那里安装……监听设备,还有,如果可能,放一些‘小礼物’。”
“小礼物?”陈勇不解。
艾丽丝从保险柜里取出几个香烟盒大小的金属盒。
“这是特斯拉先生最新发明的‘声波共振器’,调到特定频率时,可以让人短时间内头晕、恶心、失去行动能力。
到时候,如果发生骚乱,就启动它们,让那些大人物‘不适’地离开。”
“如果……如果他们坚持不走呢?”
艾丽丝眼神一冷:“那就用更传统的方式,狙击手。
记住,不要打要害,打腿或胳膊,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但不能死。
死人会引发战争,伤员只会引发外交纠纷。”
陈勇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在美国领事和舰长眼皮底下动手?
“夫人,这太冒险了!万一被抓住把柄……”
艾丽丝吩咐:“所有执行任务的人,都必须做好最坏准备。
如果被捕……你知道该怎么做。”
又是氰化物,陈勇感到一阵寒意。
“另外,”艾丽丝补充,“联系我们在‘缅因号’上的内线,我需要知道舰上的弹药库位置、值班时间、警戒漏洞。
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们可能需要登上那艘船。”
“登舰?!”陈勇失声。
“只是预案。”艾丽丝有些犹豫,“希望用不到。”
夕阳西下,珍珠港被染成一片金黄。
码头上张灯结彩,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夏威夷乐队正在演奏传统音乐。
观众席上坐着五百多人:美国水兵、白人居民、夏威夷原住民、华人商贾……
表面上,一片欢乐祥和。
史蒂文斯领事和西格斯比舰长坐在第一排正中央。
两人都穿着正式的军装和西装,谈笑风生,眼睛不时扫视着周围。
“都安排好了?”史蒂文斯低声问。
“安排好了。”西格斯比点头,“我的人在人群里安插了二十个‘演员’。
七点整,舞台烟花表演开始时,他们会‘发现’有人携带炸弹,然后制造混乱。
我的陆战队会‘刚好’在附近巡逻,迅速‘控制局面’。”
“伤亡呢?”
“控制在十人以内,最好有一两个美国人,这样更真实。”
“华人呢?”
“已经‘安排’了几个华人面孔的‘暴徒’,他们会‘逃跑’,但会被‘击毙’。
尸体上会搜出‘中国制造’的武器。”
史蒂文斯的座椅下方两厘米处,一个声波共振器正安静地躺着。
观众席后方的一栋三层小楼里,陈勇正用望远镜观察着他。
“目标确认。”陈勇对着通话筒命令,“A组就位,B组就位,C组待命。”
耳麦里传来回应:“A组就位,声波设备检查完毕。”“B组就位,狙击点视野良好。”“C组就位,随时可以封锁路口。”
艾丽丝坐在距离港口两百米的一栋民居里,同样用望远镜观察着。
她身边站着两个女护卫,都穿着便装,腰间鼓鼓的。
“夫人,七点了。”护卫提醒。
舞台上,烟花表演开始。
五彩缤纷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引起阵阵欢呼。
就是现在!
人群中,突然有人尖叫:“炸弹!有炸弹!”
人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几个穿着水手服的人掏出手枪,朝天开枪:“趴下!都趴下!”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史蒂文斯和西格斯比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两人几乎同时从椅子上滑下来,呕吐不止。
“领事!舰长!”侍卫们冲过来。
“保护……保护……”史蒂文斯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人群中那些“演员”刚想制造更大混乱,就被不知从哪来的便衣人员制服,动作快、准、狠,直接打晕拖走。
短短三分钟,混乱被控制住了。
没有爆炸,没有大规模伤亡,只有几个摔倒的轻伤者。
陈勇在耳机里汇报:“夫人,目标已控制。‘演员’全部抓获,没有走漏一个。”
“干得好。”艾丽丝松了口气。
“清理现场,把那些人秘密关押。还有,史蒂文斯和西格斯比怎么样?”
“已经‘送医’了,我们的医生会确保他们‘安静’地睡上一晚。”
计划成功了,美国的阴谋被挫败了。
艾丽丝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更深的忧虑。
这次失败了,下一次呢?
美国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艾丽丝收到了“缅因号”内线传来的密报。
翻译后,内容让她脊背发凉:
“舰长西格斯比接到华盛顿密令:若政变失败,执行‘B计划’制造‘缅因号’爆炸事件。
嫁祸夏威夷政府或华人,为军事占领提供借口。
爆炸时间定于3月5日凌晨。
目前舰上已秘密安置炸药,位置在二号锅炉舱隔壁的储物间。”
B计划……美国人竟然准备炸掉自己的战舰,只为了一个开战借口!
艾丽丝感到一阵恶心。
这就是政治,这就是大国博弈。
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自己人的生命。
“夫人,怎么办?”陈勇脸色惨白。
“如果他们真的炸了‘缅因号’,然后栽赃给我们……”
“那就不能让他们炸。”艾丽丝果断吩咐,“我们必须登舰,拆除炸药。”
“可是……那是美国海军的主力舰!戒备森严!我们怎么登舰?登上去又怎么拆除炸药?”
“内线会提供帮助。”艾丽丝语气深沉,“他有储物间的钥匙,也知道巡逻时间。
我们需要的是……一支敢死队。”
她看向陈勇,又看向指挥中心里的其他队员。
二十多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此刻都看着她。
“任务九死一生。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可以走,我绝不责怪。”
没有人动。
陈勇第一个站出来:“夫人,我去。我这条命是您救的,该还了。”
“我也去!”
“算我一个!”
“还有我!”
二十三个人,全部站了出来。
艾丽丝眼眶发热:“好。但我不要你们去送死。听着,计划是这样的……”
直到深夜十一点,计划才最终确定。
“行动时间:明晚午夜。”艾丽丝最后决定。
“现在,所有人休息,明天……可能就是改变历史的一天。”
队员们散去后,艾丽丝独自留在指挥中心。
她走到书桌前,取出纸笔,开始写信。
“亲爱的林: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在执行一个疯狂的任务。
登上美国战舰‘缅因号’,拆除他们自己安置的炸药,阻止一场嫁祸于我们的阴谋……”
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雕刻。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在德州经营一个牧场,在阿拉斯加淘金,或者在波士顿开一家小公司,会不会更幸福?
但我知道,你不会满足于那样的生活,我也不会。
我们注定要走在一条艰难的路上,因为我们的肩上,扛着太多人的希望。”
写到这儿,爱丽丝停顿了很久,泪水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如果我们失败了,夏威夷可能会沦陷,太平洋可能会燃起战火。
无论如何,请你记住:我做这一切,不只是为了国家,也是为了你。
为了证明,你选择的女人,配得上你走过的路。”
她签下名字,封好信,交给最信任的副手。
“如果我回不来,把这封信送到北京。”
副手接过信,手在发抖:“夫人,您一定会回来的。”
“但愿如此。”